畢恆達:

好,謝謝張煜麟。我們最後一位,就請國北師藝術研究所的林志明老師。

林志明:

各位好,我想時間好像差不多,大家都談了很多監視器的問題。不過我一路聽下來,在座談會最後一位講,好像不太好,但也有些好處。一路聽下來,覺得說,我們核心問題好像是一個安全的問題,我們圍繞在一個安全的論述,某種程度我們也把電眼這個事情當作是一個監視的看法,這兩個我都有一些意見。我覺得這個問題不只是一個安全和人權的問題,當然這是很不能逃避的,但是我想我可以提供一些不同的觀點,可以把這個問題再打開一點。先談到這邊。另外一個是我自己也有一些經驗,而且這是發生在昨天的經驗,很好玩,就是我自己也進入監視器裡面。對,我剛想到,不只是監視,因為我個人的經驗,我們把CCTV這個問題、或者是電眼,我甚至在想,翻成CCTV是不太恰當的,可能我等一下會談。可能我覺得裡面一個很重要的部份是紀錄,就是它把很多東西紀錄下來,某種程度把我們的世界影像化,這個我比較關心的,我會關心這種問題。它把我們的所有行為都影像化了,他被記載的方式不是文字,而是用那種我們現在的,用數位影像把它紀錄下來,多方面的全面記載,然後就累積了很多視覺的資料在那裡,這些資料要怎麼被運用,要放在什麼樣的框架裡面去處理,這是我會去蠻關心的問題,我在這邊可能會有一些不同的觀點。我再談我自己的經驗,其實我昨天到了學校,到了學校就發現助教跟我講一句話說,林老師你什麼事都不知道,原來你可能嫌疑很重。原來是我們系上前兩天就有東西失竊,失竊後他們就掉錄影帶來看,因為我們有裝監看系統,我那一天正好是上課,所以大家就看看系統,我那一天正好是上課,所以大家就看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進學校、什麼時候初學校,好好地、仔細地觀看一下。所以你就馬上感覺到,在這樣的一個影像裡,好像是一個嫌疑犯被觀看的狀態。其實對我們搞藝術,或是研究視覺文化的人來講的話,很敏感的就是說,你進入這種影像裡面,人家看你的方式,你在這個影像上面被形構的方式,立刻是一個有嫌疑的狀態。我覺得那個目光立刻就是一種有嫌疑的狀態,那個目光不是一個innocent,不是一個很客觀的方式。所以你馬上就被客體化,那個客體化不是一個很中立的客體化,那也就發生在我自己身上,我也會馬上回應,我有不在場證明,我在教書、我在開會,馬上就會做出這個回應出來。這是第一個。第二個就是他們就說,我們知道昨天師母有來找你,你們一起回家的,你把你的私人生活,當然那是因為他們有調閱錄影帶啦,我們前面談的好像比較是說,有某一個人在背後看,隨時在那邊很休閒式、娛樂式地在那邊看,我想問題不只是這樣,可能是你就開始進入這樣的情況,想像你自己所有的生活都被紀錄了,在某一個時刻它會被拿出來,這個某個時刻被拿出來,甚至是現在不知道的時候。比如說我們現在政壇上發生的事情,有些類似,隔牆有耳,就會聽到有什麼樣的聲音,或者也會這樣子作。就是說,生活全面的紀錄和影像化我覺得是一個核心的問題,甚至會超過安全跟人權對立的問題。隱私權的問題,還有你的存在的狀態,到底怎麼樣去轉變?另外我想提供的,就是我們談surveillance的話,我們談「監控」或「監看」,從這個角度的話,歷史性的一些轉變,因為我覺得全面的監控或監看這種想法,其實並不是只有這個時代才有,其實它很長期就在發展,所以它是一種目光,對我們來說,它是一種gaze,一種目光。這種目光如果去談它的話,一開始最早的就是會說,有一種所謂「天眼」,「人在做、天在看」這樣的想法,或者是對神的信仰,它在那邊,God is watching you,這樣子,在「看」,因為是神,所以是有judgment,有判斷在裡面,當然那是怎麼樣的判斷,是一種辨認式的判斷,還是一種價值的判斷,這就是我們在談視覺的問題裡面,都會大量被談這種問題,所以在這種視覺感知裡面,其實它不只是感覺的,也不只是認知的,還有判斷在裡頭。接下來要談的就是說,在怎麼樣的影像再現裡面,包含或預設了什麼樣的目光。比如說,我們剛才談的神的觀看的話,它可能就在繪畫裡面就出現了,就是有一種繪畫方式,或者是在座的人可能有經歷過,你會覺得那個眼珠子好像跟著你在跑,那種特殊的畫法。那樣特殊的畫法後來研究也發現,它常也會配合一種金色的壁面,就是它的背景可能是鋪金的方式。所以這整個方式是會突然把那個主客去反轉掉,你好像去看那個肖像,其實看到後來你會突然覺得,我們變成一幅圖畫被那個肖像看,這樣一種轉過來的方式。這樣轉過來的方式,後來我們就覺得他比較接近一種早期的、比較廉價的,representation of surveillance,就是用再現的方式來進行監控。這個好像聽起來好像有一點就是啟蒙前,沒有經過批判的信仰。可是最近我自己的經驗又發生了,而且不止發生在我一個人身上,前一陣子我去某基金會,這個是一個大的企業,曾經有一個很強有力的企業創造者,去作一些評審的工作,整個進行一整天非常的辛苦,就在他們的會議廳裡就有一個創辦人的銅像、半身像,然後那個半身像非常地massy,非常地沈重,然後又在我們前面,那個位置大概是這樣,我們是在這個桌子,然後在前方就有一個銅像,就在整個房間的中間。我們在納編辦事、在那邊作討論,好像某個時刻大家就有一種感覺,好像覺得那個雕像在看著我們,然後我們應該為他的企業形象作一點努力,你會有一種被監視、觀看你到底作得好不好,我自己有那種感覺,可是我不是唯一有這種感覺,因為有其他的同仁就說,我怎麼好像開始覺得雕像在看著我,那樣的一種感受。這種感受會出現。從這邊可以引伸,就是說觀看和判斷之間的關係。在某種情境下,被觀看是一種被判斷的狀態。另外一方面,就是說這種所謂天眼的想法,我覺得這裡面其實有一個意涵在裡頭,可以讓我們更細膩去思考監控的問題。因為真正的監控最有效的不是,我想葉老師也會蠻清楚,不是那種行為的監控,不是某個人作了什麼事情,某個人作什麼事情,那個人跟你的車子發生接觸、或者把你開走,這比較不是監控的問題,而是一個證據的問題。所以後來把它紀錄下來當作證據。其實我們也看到很多案件裡,把監視錄影帶提出來作證據,從理論上來講,這種證據的力量在哪裡,然後它如何去規範。就好像說我們在法庭上面有把photo拿出來的,把攝影拿出來的,攝影的呈堂證據的法則是在什麼地方。我們今天台灣會累積非常多的監視錄影帶,然後當有什麼事情出現時,這些東西會被拿出來,它有什麼規範,它有什麼比較可以好好思考的地方?我想回到剛才那樣representation的監看的話,其實你會知道它不是一個行為監看,你知道那個雕像不是真的在看你,也不是那個神的畫像在看你,他是在看你的靈魂,慢慢就覺得有一個,我們意識裡有一個被觀察的感覺,有人在觀察、在判斷我們,在觀看靈魂、或觀看你的思維,不只是一個身體,或者是你行為的正當性,這樣一種內化的觀看。然後呢,我覺得,再下來談,某種程度我覺得監看的問題和權力的問題是非常明顯地連在一起,這個大概已經是非常古典的談法,這種權力的手段我想它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大量的擴張,現在我們可以看到,另外一種是它在技術和質方面的改進,質方面的改進,當然下一個階段我們談的就是傅柯談的,傅柯那本著名的書,我們翻作「規訓與懲罰」,可是它其實原來法文的名稱是監控與懲罰,監控、視覺的問題在他的書裡非常的重要,當然他最有名就是談那個邊沁蓋的那個panoptical,我們翻作「全視性」、「全景敞視性」的建築,其實我覺得全視性比較好,因為它是一個不是被看到的,all-seen的想法,而是一脈相承、天眼的想法很接近,他把它實現出來。我覺得傅柯的分析裡,有幾個特點我們還是要回顧一下,當我們在談這個問題。第一個當然是panoptical,全面可以看到的「全面性」,另外一個是一般比較少注意到,就是「分離性」,每一個犯人、或每一個被監控的人是隔離的,比如說,假設我被某人監控,可是我們要真正有技術的話,我們把這些被監控的單位一個個隔離開來,放在一個小小的房間,彼此之間不能互相溝通、互相看到,它就不能夠連結起來作一些反抗的事情。所以那一整個架構有一個隔離性,另外一個是自動性的效果,有些地方是權力的核心,監視你的人你是看不到的,它設計的方式被監視的人是看不到監視你的人,所以他到底有沒有在看,不知道,所以慢慢跟我們監視器或社區監視器接近,到底那個里長、其實不一定是里長,我覺得那個里長有點變成代罪羔羊,某個人好了,我們預設某個觀看者是不是就在那邊看著,實際上真的不知道,這個設計美妙到說,不必有人到那個塔樓去看,因為那些suppose被看的人,他們就覺得隨時有人在監看他們的動作,行為模式就會被改變,權力是這樣實行的。當然另外一個不對等的性質,有人看、但是你看不到他。另外我想傅柯還有一個非常核心的概念,很細緻的概念,所謂「內化」的概念,他說這個系統上實際上要去實施的話,不是真的要去看,去把那些行為細膩無疑地紀錄下來,一個是看,另外一個其實是紀錄。你不是在那邊看而已,你要把他一舉一動、對他個人的知識,他很強調這一點,我們對這個人有所謂個人知識方老師非常敏感的是這一點,就是某個人會累積一個對他個人的singular的knowledge在那裡,這個knowledge以後就可以拿來作很多的作用,我們可以說,我們知道你哪一天去來來豆漿店、幾點鐘去、做了什麼事,這馬上可以擊潰一個人的信心,如果在整個警察的作為裡。我知道你的事情,比你自己還要多,這樣一種權力的狀態。另外一個是,慢慢把這一套概念內化進來,內化進來說,實際上真正的監視不是有人整天在那邊看、然後紀錄,然後整個中央彙整起來去作,實際上是要把這整個所有的東西變到我們自己的腦子裡面,我們自己監看我們自己,我變成一個完全可以配合社會規範、可以所謂的很溫馴的一種行為主體,實際上這要塑造非常多東西。我想接下來呢,這是一種空間上面的處理。然後一個就是視覺上面的技術,剛才提到photo,當攝影被發展出來時,它就很快地進入跟行政、司法、警察、整個國家機器裡面去運作,這個部份呢,我個人的研究到目前,我覺得我不能只用觀看、或影像這些部份去談它,要把它連結到非常多不同的、其他的媒材的手段上面,包括書寫、包括檔案的建構。因為你去研究會發現,其實你有非常多影像是沒有用,如果你有非常多非常多影像,而且甚至你把它變成檔案,只用影像是沒有用的,你還要有很多文字的記載,還有很多其他的方式進去,為什麼,因為影像本身具有相似性,影像本身具有一種某種程度的曖昧性,而且你要在影像裡面去尋找,妳剛講的那個紀錄是三個小時就找出來,那要花非常大的時間,所以妳會覺得他們非常熱忱去作那個事情。所以最好的方式是,當我們抓到一個犯人時,我們就為他量身高體重,我們記載他的名稱,我們就有很多message,我們有他的指紋、特徵的東西在,所以警察真的在找嫌犯時,嫌犯來了所照的照片,他要確定這個人是不是在我的檔案中曾經存在,他是不是一個再犯,只要我拍這個照片,就知道他是不是一個再犯或常犯,他是不是在我的檔案裡面存在,這時候我不是去把那整個檔案重新再翻一遍,看那個人跟他長得很像、我把所有這些東西挑出來,實際上不是透過視覺先進去的,而是透過其他的index進去,索引式的記號進去,所以它要編成一整套的檔案系統,裡面是有很多不同的入口進去,視覺我覺得在那裡面本身可能是最有問題的,你說在整個這套系統如果有兩個作用的話,一個是要去辨認這個是誰,一個是要去找出來之後,他有紀錄,某種程度可以作一個證據性的力量,視覺在這兩方面都有它的弱點,所以我覺得要看整個系統,所以我覺得我們未來、其實已經在進行了,監視器好像可以拿來當作證據,不過至少我在媒體看到比較多是某個嫌犯想要狡辯,說我沒有去呀,我有不在場證明呀,我都沒有在那個地方,我覺得妳那個失車事件,妳那個影像比較有可能被拿來作用的是,不是靠找到那個人,而是某種程度當我找到某一個嫌疑犯時,他說我那天不在那個地方,妳就把video拿給你看,眼見為憑,你就是在那個地方,那個人就是你,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穿你平常穿的衣服等等,當作一個證據的使用。當然裡面有蠻多的問題,視覺的東西如何就可以當一個證據來使用,更何況這裡面還出現一個比較哲學性的問題是,這個監視器的觀看是沒有主體的觀看,比如說我拍一個照片,某種程度還是要有一個在攝影機後面去按下快門的,按下快門的同時有一個意圖在那裡,他為什麼要拍這張照片,拍這張照片取的角度是什麼,他想要說服你的整個影像修辭學是什麼?可是這個攝影機如果不是有人在那邊操控,有那個伸縮鏡,它是這樣在那邊24小時不斷的錄影,把我們這個世界就推入一個,另外一個比較玄的談法,推入一個無盡的現存之中,internal present之中,有個東西就不斷地在那兒,以後我們的歷史就是用這樣去書寫就可以,甚至拍片的時候,森田芳光已經拍到那我們以後觀看我們的一生,我們就用一個配端。這種東西他不是一個人在那邊拍,而是某一個像是機械人的眼睛把你的行為複製下來,這個機械本身也不能為它自己講話,它為什麼要拍這個東西,它拍到了什麼,它拍到的東西會不會被人家改造,它又怎麼樣被使用。這邊沒有一個主體可以說,我拍這個東西,我在這邊,而且我也見證我拍這個動作,這兩個是不一樣的,我想未來會有很多法律的問題。最後我講說我為什麼不太贊成CCTV這個名稱,因為CCTV我覺得是一整套的系統,它有一個及時的傳播、大量的傳播,如果是社區裡面,像那個滿堂彩社區,我們真的有社區電視,我們彼此觀看,有一部電影裡面,是它電影主人翁有上百部的閉路電視,他可以觀看他的房間裡面的所有活動。可是這樣變成說,這個社區裡面都可以享有,我想這不只是一個安全論述的問題,這個社區內都享有這種互相觀看的樂趣或是這樣權力在那,所以我覺得它不完全是一個TV的系統。TV的系統我覺得跟diffusion很有關,我們要及時地把它diffuse出去,我覺得比較有關係。所以我覺得我還是會比較著重在它record的部份,比較著重它被紀錄、用video作recording,或者用digital 作recording的部份。就是它一定是被紀錄的,就是如果說它只是在螢幕上監控,沒有紀錄下來的話,我覺得效力是不一樣的。然後你要對付他的態度也不一樣。我看到太多的影片是說,今天大樓裡面有監控系統,那我怎麼處理這個問題呢?我就是預錄一段,我就預錄走道的某一段鏡頭,鏡頭是沒有人的,然後就用某個方式,比如說紅外線傳輸,就傳到到系統裡面去,那的確有保全人員在那邊看,但他看到是一個預錄好的,不是現時的,目前在發生的事情。所以我覺得這跟recording很有關係。今天我們談電眼的問題都是在說捕捉犯罪、或是預防犯罪,那我想這個問題大家都談蠻多了,像是隱私權侵入的問題呀,誰有資格看,我覺得從recording這個部份來談,我覺得轉播、傳播問題是一個應該要另外被提出來處理的問題,我個人是這樣子看。就是說,到底有誰有權力把它拿出來給誰看,如果說有人是當場在那邊看,或者是紀錄下來,今天有必要調閱出來,調閱有個程序的話那是一回事,可是今天這個東西被紀錄下來,就被轉播出去,然後被人家看,這是已經發生在我們台灣社會裡面,我們媒體的狀態裡,已經有蠻不少的影像被人家拿出來看,有一些是不知道什麼外流,就是說,今天可能是7-11的搶案,搶案現場就可以看到,這些東西為什麼可以外流出來?為什麼會變成我們整個監控社會跟景觀社會的連結方式,我覺得這也是另外一個議題。衍生的我還有一個想法,最後作一個小結,衍生的想法就是說,這個問題比較從哲學性的角度去看的話,可能還有更深的意涵。最近看了一部影片叫做「關鍵報告」,關鍵報告其實是一種監視社會的全能想像,我們要監控的不止是現在發生的事情,或者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們要監控的是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在關鍵報告裡是說,裡面有先知,有預示能力可以看到犯罪發生的情況,所以那個pre-crime center,預先犯罪中心可以看到未來發生怎麼樣的事,當然對安全的論述是最佳的武器,預先知道可以預先把它消除掉。在那個影片裡在談的事情是說,這個對人權是一個很大挑戰,甚至是對犯罪的概念是一個很大的侵擾,因為犯罪是要發生才是犯罪嘛,這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你就把它擋下來,擋下來你又不能說他是因為有犯罪意圖就要把他關起來,或者對他進行處罰,可能這是一種顛倒過來的情況。所以我想那裡面有蠻多的東西可以去思考,我覺得監控這個問題其實裡面隱含了一個這樣的問題,就是我可以預防、我可以透過嚇阻,可以預先知道你這個人未來要作什麼事情,我累積對你的知識,我覺得這個發展,剛才林正修先生其實談到一個問題,這已經不是一種視覺上面的監控,今天作的這種monitorize可能是可以在基因的層次,可能是可以在行為、心理層次,去進行某種pattern的閱讀,然後我們去預示某一類的人不會發生事情,這個聯繫到種族主義呀,聯繫到各式各樣的文化裡面,其實會造成很大的一種社會權力和高科技運作的威嚇,我想這是大概可以跟監控問題衍生出來,就是說監控不只是我們今天所講的視覺上的監控,我想那是一個更大層次的監控,甚至可以跨國去作,像是用衛星、或者是其他這種取得資訊的方式去作。大概最後丟出這些問題給大家思考。

 

畢恆達:

非常謝謝林志明教授的發言,因為剛剛林老師提到「關鍵報告」,事實上我覺得部份也在我們社會裡實現。以我們現在的警政典範,比如說紐約市的警政制度,他有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就是從intervention變成是prevention。Intervention的意思就是說,在犯罪行為發生時,警察可以介入阻止歹徒,可是prevention是說,事情還沒有發生以前,警察就應該先採取行動,預防這個犯罪行為的發生。剛才林老師提到,這可能會跟一些偏見結合在一起,例如種族的偏見、社會階層的偏見。警察被賦予一個獨立判斷的能力,如果看到這個人現在作一個奇怪的行為舉止,他下一步可能會變成犯罪的行為,我就先把你抓起來再說,然後開始蒐集資料看看是不是有犯罪的前科等等,最後也許是無罪釋放。另外,現在這種監控除了視覺之外,SARS以後其實還有一個大監控是體溫。

還有幾部有關的電影,一個是「全民公敵」,如果大家看過,可能是在身上植入晶片,可以透過整個GIS來觀察這個人,幾乎是無所逃離天地之間。還有一個Speed,「捍衛戰警」,如果大家看過,我不知道是不是有這樣的可能發生,就是現在的人的一小撮能力也許只是在尋找空間的死角,我可以走這樣的路線,如果他還有更高的科技能力,說不定他就放一個假的帶子,拍在裡面,就像「捍衛戰警」裡面一樣的情境。

我想剛才五位與談人都講得非常精彩,我們今天的時間是兩點到五點,所以我們大概還有一小時的時間,可以有個雙向互動,我們先休息十分鐘,大家先稍微站起來舒展一下筋骨,十分鐘之後,我們在這個地方再進行雙向的討論。

畢恆達:

接下來還有五十分鐘的時間,我們非常自由,請你們發表自己的看法或經驗,或者對於剛才五位與談人有任何的問題想要詢問他們,也都可以。每一位發言前,都請先介紹一下自己的姓名、在哪裡工作或就學。有沒有誰要發表一下你的看法。

 

葉家銘:

我是輔仁大學心理復健系的學生,我叫做葉家銘。因為最主要是,我先作個回應是,因為剛剛那個葉毓蘭教授有講到青年國宅,然後我家就住在青年國宅,可是,我覺得,比較特別的經驗是,我之前好像去年的樣子,我家雖然有裝電眼、CCTV,可是好像沒有追蹤到我家,歹徒差點偷竊這樣,所以我的感覺是特別奇怪,就是雖然有人監視,可是好像是選擇性的保護還是怎麼樣,後來那一次為什麼最後沒有被偷竊成功,是因為,後來鄰居發現說,好像有點怪怪的,就是說那個歹徒已經開鎖開了兩道門,後來因為鄰居有警覺性,跑過來問小偷在幹嘛,後來小偷才倉惶逃走。後來那一陣子到現在,我自己每次在鎖門時,都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鎖好,好像強迫症一樣,會一再地回去再看一下,怕自己會不會忘記、一再確認。然後我的鄰居也會變得有點神經質,就是說,可能看到有人在前面有一點晃動,可能就會做出你是怎麼樣,或者是跑過來,就是我們自己都會變得有點神經質。我不知道剛才葉毓蘭教授特別提出青年國宅是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只是感覺起來,不過蠻特別的是,因為有社區共同衛星天線嘛,其實是我們每一家通常都會有三、四個頻道可以固定看到全社區,它會有切換畫面,固定每一棟會停在電梯、還有兩側的前後大門,都會裝有電眼畫面,所以我們可以固定看到幾秒鐘會轉換一次畫面,就是如果你想看的話,你就可以看到全社區的監視畫面切換。另外一個我是想請問林志明老師,你剛才說的東西我比較有興趣,我是有想到說,不管是攝影或錄像的東西,通常都有一些關於時間性的問題。它通常都是已經紀錄事件發生之後,大家通常看到的都是事件早就發生過了。可是像我在「關鍵報告」裡面,紀錄的時間性有被顛覆,所以我想詢問有關紀錄的時間性的問題,我想請問林志明老師的意見,謝謝。

 

葉毓蘭:

我先回應一下。青年國宅開始時,我想我先說明一下,裝了這個電眼、裝了這個監視器,並不代表你家裡請了一尊土地公、或者天使,不可能的啦,那我覺得青年國宅當時我會把它當成是一個很重要的轉變的原因是,在那之前,剛才方老師有提到,過去你可能有錢可以請保鏢,可以在家裡裝保全、所謂的安全社區,感覺上是很有錢的人才負擔得起,在一個負擔得起的成本預算裡,大家相對得到可負擔的security,但是任何的一個措施,裝再多監視器不能保障絕對的安全,舉個例子來講,以前台中中小企銀整個保險箱被抬走,大家覺得很奇怪,不是裝了各種保全了嗎?它有裝CCTV,但是沒有放錄影帶,或者是錄影帶已經轉到最後了,沒了,就是這樣,它只是徒具形式。所以我們剛才休息時稍微聊了一下,你裝這些東西,其實我覺得青年國宅更重要的意義,是你們住在那邊的住戶之間有個基本的共識,我們把安全當作很重要。然後你說,你們家差點被偷,但是沒有被偷,被偷的主要是因為還有鄰居會關心到這種安全,這種sensibility,敏感度、彼此的關懷,我覺得這才是更好的一個保障。所以從這些共同事務的參與,我覺得比較重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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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 朱偉誠,伍軒宏,范雲,柯裕棻,蔣淑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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