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批判論壇」第廿七場
城市的守護天使?電眼(CCTV)就在你/妳身邊

 

時間:

2004年2月21日(星期六)下午2:00 ~ 5:00

地點:

紫藤廬茶藝館(台北市新生南路三段16巷1號,02-23639459)

主辦單位:

文化研究學會

協辦單位︰

交通大學人文社會理論研究室暨新興文化研究中心、清華大學亞太/文化研究室、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台大城鄉研究所、台灣社會研究季刊、紫藤文化協會

籌畫人: 畢恆達(台灣大學城鄉所)

主持:

畢恆達(台灣大學城鄉所)

論壇引言人:

林正修(台北市政府研考會)
葉毓蘭(中央警察大學)
方念萱(政治大學新聞系)
張煜麟(政治大學新聞系)
林志明(國北師藝術研究所)

此處所刊登的是會議逐字稿,發言者如有任何意見,請洽學會秘書處 csa.taiwan@msa.hinet.net,謝謝。

畢恆達:

首先謝謝各位來參加由文化研究學會所舉辦的第廿七場文化批判論壇,今天的主題是「城市的守護天使?CCTV就在妳/你身邊」。我想在全世界裡面電眼密度最高的國家可能是英國,尤其是倫敦市區,公共空間中存在難以計數的監視器。英國為什麼有密度這麼高的CCTV,這是幾個重要事件導致的結果。第一是恐怖主義的影響,從愛爾蘭共和軍,一直到後來美國九一一事件,對於英國(倫敦)造成很大的衝擊。第二是發生多次的足球場觀眾暴動事件。第三是利物浦曾經發生過一個事件,一個小男孩遭綁架,整個過程被監視器拍下來,他一直對著監視器呼喊的畫面給電視機前面的民眾一個非常深刻的衝擊。

反觀台灣,民國八十五年時發生彭婉如事件、白曉燕事件等重大社會治安事件,公共空間中的電眼從此有普遍蓬勃的發展。這背後當然也跟台灣整體經濟以及安全產業急速發展有關。民國八十六年,台北市的大同區臨江里率先利用迪化污水處理廠回饋金約一百餘萬元,在社區內的路口和巷道,裝設了32部監視攝影機。松山區的富泰里也在主要道路兩側和巷口裝設監視器,里長同時又把監視器的螢幕設在自己的家裡面,親自監控錄影。新店的滿堂彩社區還將監視器的畫面納入有線電視系統,利用分割畫面在四個頻道實況播出。所以任何一個人在家裡面,都可以透過有線頻道,觀察整個社區裡公共空間中的活動。任何人即使沒有特別關心監視器,走在台北市的街頭大概也會隨時看到,有一些電線桿上面,或者公共空間牆面上貼著「本里全面裝設監視器」等標語。目前也有很多高級大樓,譬如信義區的豪宅,其最重要的訴求就是安全,經由重重關卡來保護住在社區裡的人的安全。

監視器在台灣目前有增無減,這也透過了很多政策上面的推波助瀾,像內政部曾經在八十七年有一個普遍補助裝設監視器的案子,所以監視器或電眼有可能像自來水、電、瓦斯一樣,會變成我們日常生活的一項基本公共設施。可是即使監視器無所不在,我們卻沒有明確的、任何的法令來規範,譬如什麼地點可以裝設、誰有權力調閱錄影帶資料的內容、資料可以從事怎樣的轉換分析。一般民眾似乎很少發出反對的聲音,這也是我們非常好奇的一件事。為什麼很少人反對,又為什麼很少人提出替代方案。我們最常聽到的說法是,你沒有作壞事,為什麼怕別人看。事實上父母親進入兒女的房間,老師檢查學生的書包,用的理由也是說,你又沒有作壞事,為什麼要怕我看。所以這種監視往往存在一些權力關係,因為監視經常是上監視下,有權力者監視沒有權力的人。另外一個是非常少人談到,是不是有其他的替代方案。假設說監視器的目的是為了改善治安,然而運用同樣的經費,有沒有可能用其他的方式來改善當前的治安。譬如說我們有沒有可能去增加街道的照明、增加女性的警察巡邏、建設更友善的大眾運輸系統等。我們還有很多其他不同的可能性來改善治安,可是目前似乎只要把所有解決治安的責任交給一個現代科技就好了。

我大概嘗試用幾個觀點來談一下我自己對監視器的看法。作為一個空間專業者,我認為都市空間中最有活力、最可貴之處,其實就是街道。因為街道提供各式各樣不同的人在這裡相會、互相瞭解、互相認識。這種人和人之間的差異其實不是一件壞事,反而是人成長一個很好的必要條件。可是現在整個都市的發展,卻趨向於隔離,隔離跟我有差異的人,不管是用gated community(就是具有高聳圍牆的社區發展的方式),或者是經過各種監視器,其實它都是要排除跟差異者接觸而造成隔離。所以這種電眼的技術,其實是削弱了人和人之間處理差異的能力,結果反而更造成人和人之間的疏離,而不是鼓勵具有差異的人相互接觸與學習。

從性別的角度來看,很多婦女都非常關注在公共空間中的安全感,可是監視器其實是一種新的男人監視女人的形式,因為監視器的後端大概都是一雙男人的眼睛,所以監視器並不是解決婦女公共空間安全的解答,而是另外一個新的問題。英國作了很多這類的研究,他們調閱一些監視器資料(有些監視器是有人同步監視,而且鏡頭還可以伸縮、旋轉),就看到有很多意外,例如鏡頭會突然不斷地zoom in到某個女人的胸部,然而我們目前也沒有太多關於監視器的規範,因此反而造成了另外一種新的凝視。所以對一位婦女而言,到底監視器是不是保障她公共空間中安全的萬靈丹,恐怕很不樂觀。也許我們需要的是其他更多不同形式的、改善治安的方式。

在目前台灣監視器愈來愈普遍的狀況下,可是沒有任何規範,也缺少有關監視器的公共討論,此次論壇也許就是提供一個我們討論基礎的機會。

葉毓蘭:

各位好,我是警察大學的葉毓蘭,針對這個問題,我不敢說我有研究,因為我看幾位都是在這方面相當有研究的,不過我就是從整個婦幼安全跟整個治安的角度上面來看的話,其實會有這些電眼的裝置,我過去在我的博士論文的研究上面,我作的是有關於社區警政的研究。社區警政其實在美國,我們把它當成是當代一個比較能夠解決問題的主流的警政思潮。社區警政一開始也是為了救濟原來治安完全都是靠警察,但是不管是政府要花多少的資源,不管在人力上、或設備上、或甚至在薪資上面想要改善警察的配備各方面,但是還是沒有辦法整個把犯罪作有效的嚇阻,民眾對於犯罪的恐懼,fear ccrime,可說是與時俱進。最後警察開始意識到,其實是光靠自己、警察這樣一個團體,是沒有辦法來解決所有的治安問題,因為有許多治安問題的根源、範疇其實是很深遠、而且很廣大的,於是就開始有一些專業的進入,就包括了比如說安全空間,把安全的觀念跟建築學,跟我們人的、一般的、社會大眾的生活型態、動線等等,去作考量,我們希望說,如果在一開始的空間規劃上,就能夠把這種安全的因素放進去,可能會是一個安全的空間,就比較能夠阻絕這種犯罪的發生。第二種考量就是說,有的犯罪發生的問題,可能其實它發生的時候,都已經是下游了,上游還有一些問題。比如說,剛剛畢老師所提的,有一個疏離感的問題,在一個社會裡的疏離感,變成一個對於一些潛在的犯罪是一個很好的屏障,因為每個人在都市叢林裡,可以是他有一個匿名性,這個匿名性本身就造成了他覺得他在作犯罪發生的當下,他會評估他的成本和效益之間,他覺得反正當我在進行犯罪的時候,或是犯罪之後被抓到,接受到司法制裁的可能性就比較低了。所以林林總總呢,就開始了社區警政裡就有幾個核心的概念,一個就是,所謂的伙伴關係,partnerships,partner就不只是只有警察,還包括了民眾,還包括許多許多不同的專業,譬如說建築師、譬如說學校的老師、譬如說一般的社會大眾、比如說社工等等都是。第二個是problem solving的strategy,就是說任何的問題,我們希望是作有效的回應。當然,中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像我們把所有的東西、所有的零件要把它組裝在一起,需要一個凝膠,那個東西在我們社會裡就叫做trust,一個信賴的關係。如果有這些東西的時候,你就覺得說好像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解決了。中間有一個就是說,我剛剛提的說,也有一些研究,在社區警政剛開始的時候,在找出社區裡面一些問題時,有提到一些所謂的治安死角,希望能透過安全的、環境的改良,從環境的設計來做到犯罪預防的功效。於是就開始有這個電眼,當然,像剛才畢老師講的,其實我們剛才看到張煜麟先生他所發放的一篇大作裡也可以看到,現在全世界電眼密度最高的國家是英國,那麼,英國其實也是我們全世界,我們在講說「現代警察」制度的發源地,在1829年Robert Peel、當時的內政大臣,他成立了第一支的現代警察。英國的警察其實我們一直,不管是在哪一個國家,很多都在思考,從英國的雛形出發不斷地在改進。其實我去年暑假我也到英國去,我也看到了剛剛畢老師所提的,為什麼他們會有這麼多的CCTV,這麼多的電眼,他提到有很多,像恐怖主義,這些我覺得任何一個改變都有它時代的背景、問題的發生、要採取什麼樣的政策,這個政策在當下可能是一個應急的方法,可能也會衍生很多問題存在,比如說,我第一站是在曼徹斯特,我的一個co-researcher,我的一個研究伙伴、一個英國老師,他跟我講說,你有沒有發現,英國的街道真髒呀,到處都是垃圾,為什麼到處都是垃圾,因為沒有垃圾桶,知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垃圾桶?因為反恐。因為以前那個IRA,愛爾蘭共和軍老是在垃圾桶裡丟炸彈,所以他們乾脆remove所有的垃圾桶。於是就搞到最後,到處都是 litter,到處都是垃圾,其實這個在美國的社區警政裡的中間一支,就說這是破窗理論的起源,一個社區裡面如果到處都是垃圾、到處都是非常髒亂的話,這代表它是一個失序的開始,一個disorder的象徵。所以任何事情一發生的時候,你會發現說,我們可能為了因應某一件事情所採取的措施,可能到最後它所衍生的一些副作用,其實是需要不斷地去思考,然後來改正的。其實在台灣,我剛剛聽畢老師把幾個社區整個在做裝電眼的裝置上面,他還漏掉了一個社區,其實在台北市有一個社區叫青年國宅,那個社區也是在剛才畢老師所講的三大血案發生之後,彭婉如、劉邦友、跟白曉燕案發生之後,那個時候其實是國內正式的,總算是可以好好坐下來談婦幼的人身安全,談我們空間設計的一個轉捩點。青年國宅其實它的裝置的方式,跟畢老師講的蠻像的,畢老師所講的裡面有一個新店的滿堂彩社區蠻像的,他們是透過居民的自覺,通過之後交了錢,廣設他們的監視器,他們自己認為他們的婦女還有兒童,只要進入他們的社區之後,他們就全部的住戶透過有線電視的頻道裡,第十三、還第十四頻道,可以觀看、監看、保護他們的婦女和兒童。那這樣的作法其實對居民來講,他們認為說,對他們來講,他們是一個安全的社區,他們不必像信義區、東區的億萬富翁,才住得起這種gating community,那種還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但是他們認為在哪裡是某種自救的行為,希望增加他們自己的安全感。台北市政府在過去這段時間,其實也是把安全空間當成一個,尤其是馬市長,把它當成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施政目標。從過去這幾年來,我剛剛看的,台北市一共在治安要點、在交通要道、在偏僻巷弄一共裝設的錄影監視系統,一共有一千零八十四支,這是在去年年底的資料,說不定現在又增加了,為什麼,因為幾乎所有的民意代表或是鄰里長,他們會把這個裝監視器當成是他們的重要政績。可是現在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這些監視系統對於一般的警察同仁來講,他們本身配合的意願其實並不是很高的,如果我們試想,台北市的九十三個派出所,派出所值班台前面大概一千多個算一算,每個至少有十幾個監視系統,一個監視系統可以裝八個鏡頭、也可能裝十六個鏡頭,其實太多了,跟沒裝是一樣。有時候另外一個問題是維修的問題,比如說像剛才畢老師也提到說,有的里長說,沒關係,裝到我那邊去,可是問題是,當這個里長落選時,一樣又是沒有了。所以我們也不能把裝設電眼、監視器,當成是唯一的萬靈丹,我完全贊成這樣的看法。可是,從某些角度來講,台北市現在除了這些裝設電眼之外,我們還有一些新的作法,比如說,我們現在用的感應式的照明,我認為有時候可能把電眼還更有效一點。或者是我們所說的治安風水師,由員警去檢測一個家庭裡、一個住宅裡面,從安全的角度上面來看,大概的弱點在什麼地方。這些也不是萬靈丹,但是這些東西都可以當成是一個激化民眾來關心、來轉移他的注意力,知道就是說,我的安全,每個人都要扮演某一份角色,要負起一部份的責任。從這一部份來講,是有一些功用。我最後要提的是,其實在安全和人權之間,我們常常有的人是極度的安全的恐懼,有的人是極度的認為一切都是為了人權,是不是安全和人權完全沒有辦法兩全,我也不這麼認為,絕對不是光譜的兩端,中間一定有一些compromise的存在。對不起,我不佔用太多時間,我先發言到這邊,等一下如果有什麼討論時,再就教於各位。

 

畢恆達:

謝謝中央警察大學葉毓蘭教授,接下來是不是請林主委,他因為過去也是台北市民政局局長,對這方面的業務也非常熟悉,所以我們就請他講一下他的看法。

林正修:

畢老師、葉老師、還有各位大家好。我這樣說,我幫葉老師修正一下資料,有一些是在高架橋上面,純粹交通用的,有一個監控中心的,今天我們真正要談的那些CCTV,總共六千多支,因為那是里長自己裝的,所以總共六千多支。真的是有些笑話啦,譬如說,有些里長就在蕭薔家對面裝一支,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賣給壹週刊。也有就是,譬如說,常常媽媽來這邊看小孩有沒有跑出去,甚至還有那種外遇的事件拿來看。所以現在我們市政府訂了一個條文,其實要執行很辛苦,就是誰可以看、誰不能看,甚至裝的地點要經過哪些徵詢的意見,因為我們剛好就像是葉老師剛才講的那種處境,他們在想像力上有所限制,所以他們很希望能夠有具體的政績,比如說蓋公園是具體政績、裝CCTV是政績,可是另外一方面市政府打從心裡是不鼓勵,不但耗電、還引起很多隱私權的問題,市政府在這部份是心口不一,我名義上我不能說我不鼓勵,我沒有任何的經費或實質上非要他作不可。可是另一方面我們知道,雨後春筍到處都是。甚至以前中華電信跟我們提一個案子,就是說,以前那種錄影帶式的都已經過時了,現在大家都是數位的,理論上,我可以在一個地方,我自己試過,可以有一個GIS的地圖,看這六千支的點,在哪裡看,我隨時可以點選那個點,可以播進來,我們把這個系統擋下來了。這其實就是說,技術上都可行,就像複製人一樣,可是我們不准他作。所以目前問題還是局部性的。我回過來說,我剛跟葉老師有同樣的經驗,我今年去英國看,英國是在國家立法的層次把這些CCTV把它legalize,它實際上發生什麼作用,我沒有很清楚,可是有一部份是有作用的,英國人非常拘謹,十一點以後不能賣酒,可是他們就從五點以後開始喝酒。台語有句話說「嚴官府、出厚賊」,就是說,你管的愈嚴,其實英國人一方面是非常gentleman,另外一方面非常扭曲,他們有一個雜誌叫做bizarre,就是說非常扭曲的事情非常多,所以英國的足球流氓,hooligan,是歐洲有名的。他們就是全歐洲的海關,雖然他們沒有加入申根的協定,全歐洲的海關合起來抓英國惡名昭彰的足球暴動迷,是用這個東西來作,這個在辨識上面叫做臉型辨識,基本上技術都已經可行,這個東西有沒有侵犯人權,歐洲議會有人在follow,有人在追,就是說,通常所有侵犯人權的例子都是說,我用一個真正有用的例子,夾帶其他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但是英國,各位也不要低估他們民主的傳統,也別低估他們社會的動力,像這次布萊爾攻伊,真的幾乎是下台。所以就是說,英國的公民社會對這件事情也有非常深刻的討論,所以目前限定在特定用途上面。他們倒是有個東西,不是對人、是對車喔,我個人覺得對台北非常非常有幫助,因為車子基本上是,英國倫敦的都市計畫道路比我們還要載,現在這個市長Ken Livingstone,就是現在天天罵布萊爾的市長,他得了哈佛政府的一個最佳的政府的獎,人家都不看好他,因為這個小子是個怪胎,他本來工黨出來,現在又回去,他收這個叫做「塞車稅」,他收塞車稅怎麼收呢?像新加坡的ERP,你要先買現金卡什麼什麼很複雜,它很簡單,它就直接在路口劃起來,然後就用CCTV,你車子一進來,反正你車子開不快,四十miles以下,你的車號沒有繳錢,大概平均一張要買是三百元,你如果沒有繳錢是六千元台幣,因為我有作一些試算,搞得大家罵聲載道,但是倫敦的交通和空氣,倫敦現在騎腳踏車的人也多了。所以我說,也許不完全從人權的角度來看CCTV,當你去監視一些破壞性力量或穿透性的力量,也許它是一個工具。我因為已經不是學界、社運界了,我現在沒有辦法站在一個非常critical的角度處理,的確有在用這些事情。我自己從SARS一路過來,我下面講的是我思考的基點,我覺得我們學術界和社運界應該儘量地把這個議題highlight,然後來concern這個議題。我們先不講安全,安全是葉老師的專長。我們想一個類似的概念,充滿了偏見、爭執、和摩擦的概念,和安全很像,就是乾淨。你需要多乾淨?多乾淨是一個公共衛生的標準,多乾淨是一個階級等差的標準,各位看後殖民主義一直在批判這些東西,就是說,乾淨和安全這對雙胞胎,一直都是充滿了偏見和被誤解的例子,理論上安全和乾淨是公民的權利,可是為什麼有錢的人可以請保全、有錢的人可以請私人保鏢,有錢的人他家裡不會有老鼠,所有的偏見和階級等差其實在這裡面呈顯。這裡面一個大概通用的模式是什麼?是說,政府最基本的公共安全,你再有錢,你也沒辦法解決禽流感的問題。所以像SARS和禽流感這種公共的、跨國的、基本的、乾淨的,在公共衛生裡所說的,collective consumption也就是這個意思。第二個層次是說,在這裡面有taste,有你的品味、你的需求、你的消費者的曲線,意思就是說,你有沒有可能活得不是很有錢、但是很乾淨?有可能。你有沒有可能活得很有錢,但是很髒?也有可能。Depend你在這件事情的價值和態度,或者你的社區怎麼看這件事情。所以它的政治經濟學模型大概介於兩者之間,完全的國家供給、和完全的私人購買,所以最基本的需求由政府負責,如果這個政府作不到,這個政府就應該被blame,就應該被指責。再過來,當然這個問題的挑戰是愈來愈大,大家可以知道,原始人一出來時,每天和長毛象打來打去,他的安全和他security的對象是什麼,是每天的戰鬥,是每天daily fighting,其實我們現在的處境跟他們不會差太多。真的你去想想,你以為說SARS、禽流感這些東西是偶然的,是過去式嗎?我倒不是說我有什麼預言的能力,我跟各位講,這是我們廿一世紀的文明病,是全球化好的、壞的都一起來,這些都會來,尤其我們那麼熱,我們台灣的天氣、異國的婚姻又那麼多,我覺得這些東西你就心裡開放一點去接受他吧。總有一天,人類喔,這是我從SARS去年新讀的一些書,這些都是新學的,就是說,最後我們跟疾病compromise的結果是什麼,是它變成幼年病。以前天花是死幾千萬人,可是後來天花是小孩子得。就是說,這個物種到最後會跟它有一個compromise,到最後登革熱就每年死幾個人,SARS大概每年掛掉幾個,但是大致來講,舞照跳、馬照跑,大概這個社會會變這樣。但是別高興,新的病會一直過來,安全其實也是。像剛IRA的那個,我講一個西班牙的例子。西班牙也有一個巴斯克獨立,就是說,我回到從乾淨來講安全這件事,安全至少有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為什麼回教徒不會把台灣當成主要的對象來攻擊,因為台灣在國際政治上不是一個major player,反恐你想出錢,人家還不一定要讓你出錢。打伊拉克戰爭,我們送了錢去給英美聯軍,英美聯軍覺得不好意思收你的錢。所以說,這一層就是說,不管你準備如何,你大概不會是目標,這有一個總的國際政治氣氛這一層,這是政治家要負責的。第二層是什麼,是公共行政或公共衛生這一層,譬如說像病媒蚊指數,或者像疫苗接種的指數。第三層比較micro,比較是社區和個人這一層。這三層一直形塑了我們今天,你的安全感或者你的乾淨的感覺。好,回過來,我剛講的,大致我們的處境,我們現在才瞭解,經過大概兩三個世紀的modernization,近代化,你現在才回到一個真實的處境,就是你和原始人沒有太大的差別。那個摩登原始人有沒有,你不要忘了,外面有長毛象,你每天還是要為了你的生存、你的安全、security去戰鬥,沒有戰鬥的話,即便你是很有錢的人,你也可能會vanish、消失、死掉。在這裡面,原來的問題大概沒有一個已經可以完全解決,在集體安全和個體安全之間的社會等差的問題。好的技術一定是可以用,但好的技術的同時帶來一些新的威脅,這也不會解決。如果你學哲學,你就不會覺得這些問題應該解決,解決就不需要哲學家了。第三個問題,就是類似這樣的問題還有好幾個,我沒有辦法一一列舉。還有什麼呢?就是說群體的security,跟個體individual的自由度之間的問題。美國,現在進去要脫鞋子對不對,因為反恐,現在進去海關要脫鞋子檢查,這其實如果不是在反恐的局勢下,美國人也不會願意。到底什麼時候美國人會受不了,因為這已經阻礙了美國整個做為資本主義的頭號柱石,它的流通的速度,資本主義就是要流通的,這個部份,我覺得會被挑戰。這裡面一定是一個動態的平衡,類似我說的,美麗新世界、或者是衝突性的力量,都還會在,也就是這個意思,我回到我的想法,我但願做官的人腦筋清醒一點,別輕信哪一種就是turn key的solution,作學術、作社運的人,聲音大一點,focus不只是在CCTV,我跟各位講,以我們density這麼高的社區來講,沒有CCTV,隔壁在幹什麼你大概也知道。就是說,CCTV不是唯一一個今天威脅我們隱私或我們的安全的東西。我就舉下面幾個例子,像肖像,因為現在臉型辨識其實非常先進,你的蛋白質、DNA,戶政資料,我以前管戶政事務所,終極的戶政事務所是什麼,就像終極實驗室一樣,一個人就是一個DNA的排序,那個才叫終極戶政事務所,那個也快來了,真的政府機關有人在做,不是市政府,有人在做,至少日本現在正在作,各位覺得怎麼樣?像從這樣的,一個人站起來,你身上從眼紋、指紋、掌紋、然後你的vocie,你去想就知道整個scope有多大。那個CCTV某個程度還是電子時代,我們現在面對的新議題還蠻多的。我但願民間的力量大一點,政府更謙虛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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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 朱偉誠,伍軒宏,范雲,柯裕棻,蔣淑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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