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樹宜，華梵大學建築系©版權所有
審美意識，是主體生命的場域的指導原則，也與文化、階級象徵中的意識形態及傳統生活模式有著強烈的互動關係，因此檢視一個美學意識下之形式與觀念，當是研究中國古代空間意識形成的重要議題。因為在建築論述獨立形成以前，空間本身被整體的社會意識所支配著，在心的潮流與傳統的意識脈洛中，重新辨證中國文人空間之組織及意義。本文將以西晉為例，辨證整體意識中的衝突與矛盾，並討論中國文人在現實環境下，展現其宦遊之「玄」美。
本研究的主題，關於千年前的文化生活、氏族統治方式及其慣用的社會表徵，許多細節及真實樣貌早已因年代久遠而佚失，僅能由考古出土的文物及文物存留位置的跡象猜測所呈顯的生活及社會現象，即，所有的考證出土文物，均建立於可理解性的解釋架構中，探討千年前的美學經驗。
如夏鑄九所說：「歷史研究之任務正好不在於評價，而在於意義“詮釋”。1」故面對既存的舊有空間，首要在詮釋其空間意義，本文主要透過古籍文獻，討論主題，但仍建立在可理解之詮釋基礎上辯證，將西晉之整體社會分為世族及庶族作比較中的理解詮釋，討論以下旨題：
一、 門閥世族政治全面勝利—西晉與全國統一
西晉是一個大一統的年代，結束三國以來統治階級內不同利益集團的尖銳與矛盾。
這個時代有以下幾個特性：
值得注意是，透過壓榨的過程，使原本皇族(司馬氏)及高門士族統治階級在空間意識上，以自我為本位，建立起四周的防線，其中以西北編的外族為最重要之防衛地點。
二、 重農業的烏壁經濟：
這個時代農人耕作人全力被剝屑的時代，此時農人的收入需給付50%的收入供應給貴族。
司馬世族在統一全國後，為創造更多的地主階級，為國族服務，實行了占田制及蔭客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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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田法 ：晉書：「官品第一至於第九，各以貴賤佔田，品第一者佔田五十頃」(佔有公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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蔭客制、蔭親屬制：庇蔭食客及親屬，使其有田可佔---獲得農民支持創造更多的小地主→西晉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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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整體而言，整體生活仍稱得上市“民和俗靜，家給人足” 相對安定生活
三、 西晉庶族政治空間意義的轉變
A. 門第不相等，不通婚姻，甚至不同坐交談
B.士族得各募部曲（私人軍隊），叫做「義從」；庶人為求進身，往往自附於士族，叫做「門生」
四、 門閥勢族的空間建構(以洛陽為例—做為奢華、區隔階級的基地。)
1. 千尺之勢3，洛陽城選址：
首先國都必須在國家千里之形式，於此突出，故由西邊之高原(青康藏高原)延續至此突出，在形式上，北邊有氓山，南邊有絡水，在此建立國都，再空間意識上，在西北建立防禦之僑(長分槗)，並於西邊設置大市、小市，南邊則設有永喬及四夷館。
2. 燦爛之城---洛陽宮殿建構
皇貴世族建立奢靡基地，找到了燦爛般的「金色」象徵，在中央建立金巒殿，建立東西南軸線，分別為東陽門、西陽門及向南宣告其地位象徵的宣陽門，其中「陽」代表了皇貴世族，也代表了他燦爛且奢靡的象徵。
軸線上，建立從長久以來的血緣基礎的軸線，如府市、太社及太廟等祖先祭祀空間，他們相信，他的存在，是祖先的延續，向南至宣揚門宣揚其功績，同時也是替主先宣揚其偉大的成就。
3. 文學之城---洛陽國學講堂建構
金巒殿的北方，設有華林園，城的南方設有靈台、明堂及國學，並且有直通的道路串達，宮殿如太陽升起的東邊，承載了文學之路，可見當時對文學的重視，也見其當時以禮制、玄中之文學統治華人。
另外，文學的意像是青綠色的，如下圖青磁所展現的文人使用之壺，文學之路，是青綠社的軸線。
4. 朱色之城---防衛線的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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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的西北，是外族的意像，設置防禦用的金庸城及永寧寺，串聯起西邊如朱色般防禦的軸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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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洛陽里坊建構
奢靡的中心，須有匠人為其製作奢靡的工具，於金巒殿兩旁設置里坊，製作其使用的高貴用品的工具，對皇貴世族而言，這是像步金搖般的產地來源。
6. 洛陽城市的建構：黃金般的光輝城市
太陽，象徵門閥勢族的勝利與一片光明，如黃金般閃耀
五、 牛耕的農業社會意象--台基及頂蓋的住所
另外可以討論的是，當時貴族紀錄的下人(下俾)，主題均與耕作或宰殺畜生有關，可見當時雖以牛耕意像為基礎，但真正從事牛耕工作者，均為賤民階級。且貴族以擁有賤民階級為其服務為榮。
六、 如朱色般的世族社會生活
1. 西晉文士生活
西晉文士：儒家、玄學、道家為基礎：
有與貴無、名教與自然、言意之辨、形神之辨、 名理之辨 …掙脫出來的窈窕淑清、綺靡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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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族如文士般的社會生活：遊考古墓穴中得知，西晉世族非常重視顏色的彩繪，且採用朱色，墓穴的底層紀錄賤民為其勞動情形，上層則紀錄世族如文士般的清談優雅生活。
七、 表面大一統情況下，充滿著庶族文人格扭曲的複雜生活經驗
這不是一個歌舞昇平的時代，而是一個西晉封王，門閥世族集團激烈鬥爭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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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世族取得政權後，原始司馬世族以「越名教而任自然」對抗曹魏的論述已不在需要，當時提倡越名教之何晏、嵇康立即面臨與新政府對抗的論述政策，最後他們走向死亡的命運。同時也宣告了寒素士人必須依附司馬氏朝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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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之亂後，寒素士人依附於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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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素士人們除了必須周旋於權力的縫隙、隨局勢變遷而更改依附權貴。
這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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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像建安時代理想無法實踐的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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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像正始年代的現實黑暗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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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平緩的心而淡境，但仍充滿恐懼與人格扭曲
八、 庶族文士人格扭曲生活意識及審美經驗
1. 庶族文士人格扭曲生活意識處境
此時，庶族文士，正如越州青磁神亭壺(如下圖)製作的一樣，將天地間分為奴隸、人間、天三層，奴隸屬於廣大的賤民階級，人間屬於文士，文士必須如神亭壺中的鵬鳥、玄鶴，必須扭曲身子，向上爬升，依附著如天一般的皇貴世族。
2. 庶族文士扭曲生活中尋求宏麗之審美經驗
此時庶族文士，必須訓練自己，有品味青磁的能力，在她們眼中，青磁就像可以攀升的絢爛光輝
3. 私人別業社交生活
「越明教」之論述已不在成為主流，但玄學之遊於自然主張並未因此而消失，此時文人，為“免橫流之禍，避君側之亂”建立私人別業(即後演變為私家園林)，在其中以模仿的方式，建立莊園經驗的園林之美，可以以「肥遁」之意形容。而且園林建造，需邀請文人一道參與，那不僅是素族文人的社交晉升場所，也是皇貴世族炫燿財力、勢力的場所。
再潘岳的「金谷作詩」中，可看出當時對於園林生活及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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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生和鼎實。石子鎮海沂。親友各言邁。中心悵有違。何以鈙離思。攜手游郊畿。朝發晉京陽。夕次金谷湄。回溪縈曲阻。峻阪路威夷。綠池泛淡淡。青柳何依依。濫泉龍鱗瀾。激波連珠揮。前庭樹沙棠。後園植烏椑。靈囿繁石榴。茂林列芳梨。飲至臨華沼。遷坐登隆坻。玄醴染朱顏。便愬杯行遲。揚桴撫靈鼓。簫管清且悲。春榮誰不慕。歲寒良獨希。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歸。
詩中說明了園林離城市有一點距離 (朝發晉京陽。夕次金谷湄)，並說明一個庭園所應有的自然環境景觀(夕次金谷湄。回溪縈曲阻。峻阪路威夷。綠池泛淡淡。青柳何依依。濫泉龍鱗瀾。激波連珠揮。前庭樹沙棠。後園植烏椑。靈囿繁石榴。茂林列芳梨。)最後文士別業裡，需要飲酒，且須飲至酒酣，他們打著鼓，吹著蕭，對聲音的品質是「清」且「悲」的。其意像圖，如右圖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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