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相思林之名：東海大學校園空間運動（1987—2002） 李杰穎，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版權所有 此為初稿，請勿引用。如欲轉載，請與作者聯絡 一、題目定義： 本篇研究定名為「以相思林之名---東海大學校園空間運動（1987—2002）」，主要研究對象為1987年到2002年間，於私立東海大學所發生的一系列以校園空間問題為議題的社會運動。本篇研究認為這些運動的產生，來自於台灣近十年來高等教育政策的變化所產生的種種社會矛盾，而在東海大學由於其特殊的時空環境以及學生運動歷史，這些矛盾被以空間問題的形式表現出來，並產生極大的反抗能量。本篇研究想從柯司特對都市社會運動分析的理論架構著手，試圖瞭解這些空間問題及反抗運動發生的機制及社會背景，以及其中所可能具有的侷限性。 二、 研究動機---不凋的相思林…. 『拒絕辯術和產婆術，要為東海的進步接生，需要的不是官僚們巧飾敷衍的辯辭。今天，是把問題攤到陽光下來談的時候了，讓全校師生們，明明白白地看到：相思林事件凸顯的不祇是停車場問題，還隱含著校園景觀缺乏規劃、教育資源不足，以及教育理念日漸商業取向，以賺取利潤為目標，導致東海校務發展嚴重失調等種種的問題。』 ----從相思出發，＜寫在前面＞ 根據東海大學校方的一項統計，有百分之四十的學生，會選擇就讀東海大學，是因為學校的校園很美麗。（東海大學研究發展處，1996：57） 這座學校的校園空間是由貝聿銘負責，陳其寬、張肇康共同設計。而由陳其寬負責工程的進行。特出的校園空間設計，使得東海的校園建築享譽國際。尤其是路思義大教堂，更被視為是現代建築的經典案例。 民國六十一年起由於國內社會環境的急遽變化，使得東海大學面臨轉型與擴大發展的關鍵，在經過一番爭辯後，學校走向擴大發展的道路。學生人數增加，各個新校舍、新建築不斷興建，儼然是當時台灣社會現代化發展主義模式的校園翻版。 這種在國內各大專院校都十分正常的發展模式，東海大學卻由於其特殊的歷史和環境，產生了許多衝突爭議。而在80年代末以及整個90年代，更展開了一系列持續不斷的校園空間運動： 1988年宗教中心事件：1988年東海校方以原有的宗教中心不敷使用為由，決定在女生宿舍門口外的樹林地興建新的宗教中心，雖然根據當時做的一份問卷調查顯示，有百分之九十七的學生對此建設案有疑義，然而校方還是在暑假時強行動工，並表示大部分校內同學都表支持。以致後來有同學在校園所有出入口用噴漆噴上「百分之九十七的民意被強姦」的字樣。 1990年「相思林事件」：1990年東海學生發現郵政總局派員雇工砍伐東海校園後方相思林地，經過調查後發現，原來是校長梅可望在1979年間，以「對等贈與」名義，以兩千坪校地交換郵政總局四千萬元捐贈。消息傳出後，校內各社團組成「搶救相思林行動聯盟」，並在校內發起「620搶救相思林遊行」，提出「設立校園規劃小組」、「日後重大校內決策應舉辦公聽會」等訴求。校方和郵政總局在輿論壓力下暫緩施工，並達成協議，東海收回林地，但應於三年內另尋找等值土地與郵政總局等。 1991綜合大樓事件：1991年東海校方召開第一次公聽會表示，將要在圖書館和中正堂後方的相思林地，興建綜合教學大樓，原因是「校舍不敷使用」以及「為提昇教學品質」。此舉引發校內學生強烈反彈，認為學校只是先「定案」後「告知」。而學生自相思林事件以來一貫要求的校園長程、整體規劃卻付之闕如。 1993年，綜合大樓動工在即，東海大學社團學生在校園信箱間召開說明會。不久校方又召開第二次公聽會，場上的同學依然對決定興建綜合教學大樓的決策過程強烈質疑。學生並於全校升旗時拉開白布條，抗議校方「決策草率」、「黑箱作業」。1993年5月，綜合大樓正式動工。 1993年「第三次相思林事件」：8月郵政總局再度進入東海砍伐相思林地，東海學生才發覺原來此二千坪林地在三年內未曾取回。其後雖經學生代表及校友立委林正杰等出面斡旋，然而在停工六個月後，東海大學還是無力取回林地。1994年暑假郵政總局派員整地，次年正式動工。 1993年10月「農牧場事件」：畜產系學生在前往實習農牧場上課時，發現實習的玉米田被怪手挖得滿目瘡痍。經瞭解後，才知是學校為便利東大附小家長接送子女，因此要開闢一條8米寬、700公尺長聯外道路。由於此舉影響畜產系學生甚劇，且未與師生進行溝通，引起畜產系學生強烈反彈，還曾發生學生以身體阻擋機器的場面。經協調後暫緩停工一個月，但之後道路仍繼續開挖。 1994年，「德耀路」事件，又稱「德耀路大石頭事件」：由於前校長吳德耀之子，捐贈學校98萬元。學校便花費數十萬，以紀念吳德耀先生名義，購置許多奇石放置在大學路上。並將大學路更名為德耀路，同時在近校友會館處，放置一根名為「東海風」的近似「卡里卡里」的雕塑作品。由於此舉事前未與學生充分溝通，引起數個社團的學生強烈反彈，聯名發起「彩繪德耀路」行動。其後學校並召開公聽會說明，但未獲學生支持。 1996年「科技大樓事件」：3月份東海校方在行政會議中決定，由於理學院教學空間不足，計畫在校友會館及上籃球場處興建理學院「科技大樓」。消息發佈後，東海海報牆立即出現學生質疑的海報，並發起繫黃絲帶及連署簽名的的行動。但理學院學生隨後也貼出海報，表示理學院各系教學空間確有不足，興建科技大樓有其必要。經過當時學生會長和議長出面斡旋下，雙方開會溝通。持批評意見的人間、台研等社同學，表示理解理學院教學空間不足問題，對科技大樓的質疑，是對校方缺乏整體計畫及粗糙決策的不滿，而理學院代表則表示認同「要求長程、整體校園規劃」的理念，並願意出面協助同學和校方溝通，並參考校外「社區總體營造模式」，提出「參與式規劃」構想。但經學生會長和議長在行政會議中提出後，校長以「完全無法了解」拒絕此一構想。之後科技大樓募款委員會成立，並於1999年2月正式動工。 1999年『118停車場事件』又稱「118事件」：1999年1月東海校方以停車場不敷使用為由，再度砍伐相思林以興建停車場。學生於1月16日到相思林、及校長室前抗議。因校長出國，學生於18日上午再度集結在校長室前抗議，中午並集體進入校長室，要求學校停止在相思林動工興建停車場的計畫。經過一天的等待後，在晚上十點，在場學生和校長達成暫停動工，待開學後再召開公聽會討論的協議。開學後，學校召開數次公聽會後決定，更改在相思林興建停車場的計畫。 事件後結束後，學生整理當時的文宣，以及歷年發生的重大校園景觀爭議事件，編成「從相思出發」一書。書中的前言有這樣一段話：「我們痛惜的，絕不僅是一棵棵倒下的相思樹….簡單的說，整個相思林事件的爆發，清楚的暴露出校園民主的崩壞，教育資源的缺乏，以及整體校園景觀長程規劃的闕如。」（人間/台研，1999） 除此之外，在新宗教中心事件發生前，在1987年曾發生過因東海校方計畫將校門口的「約農河」加蓋的「約農河加蓋事件」。在1998年底曾發生聲援因警方遺失筆錄、物證，反而在訴訟中陷於不利地位的性侵害未遂受害的東海學生，在校外東海別墅遊行的「小惠事件」。在1999年的118事件之後還有V大樓事件、校門口改建案以及2001年的宿舍床位不足事件等，請參見＜表一＞。部分事件詳細的過程則可以參見＜附錄＞。 表一：東海大學重大校園空間事件一覽表 時間 事件 備註 1987 約農河加蓋事件 　 1988 新宗教中心事件 　 1990 第一次相思林事件 　 1992 綜合大樓事件（二次相思林事件） 　 1993 綜合大樓事件（二次相思林事件） 第三次相思林事件 農牧場事件 　 1994 德耀路大石頭事件 　 1996 科技大樓事件 　 1998 小惠事件 　 1999 118停車場事件 V大樓事件 　 2000 V大樓事件/校門口改建案 　 2001 東海宿舍事件 　 今天，人們彷彿只能以感傷的語氣追憶台灣學運在野百合時期所曾有過的記憶。然而在「學運已死」的嘆息聲中，這十年來東海大學的學生卻一直以校園的空間規劃為戰場，不斷的對當前的社會現實、教育政策提出他們的批判。但在既存的關於台灣學生運動或社會運動的文獻中，卻幾乎看不到任何關於這十年內不斷在東海校園內發生的事件的紀錄和討論。 就筆者目前所收集的資料看來，國內其他大專院校曾發生過類似的校園空間事件，只有台大的舟山路事件、台中中興大學的小禮堂保留事件，以及曾經在文化大學和淡江大學發生過的抗租事件等。這些事件都是零星、間斷的單一事件，而較少像東海大學這樣持續性，且密集的因校園空間議題而不斷產生的校園運動。究竟是什麼樣的主客觀環境因素，使得東海大學校園在這十年內每逢校園有重大的工程建設，就會發生類似的爭議和衝突？ 在這衝突的過程中，校方行政單位還有發起運動的學生，他們各自發言的位置、立場是什麼？從一次次的衝突過程中，各自的策略和戰略是否有任何的改變？這些行動又對現今東海大學的校園空間變化和往後的校園空間衝突事件產生了什麼影響？ 更重要的，面對台灣高等教育人口不斷爆增，然而各學校的師資和設備不見得有相應提升的現象。東海大學十年來持續不斷的「校園空間運動」歷史，是否預見了某種台灣高等教育發展即將面對的危機和衝突？ 三、 文獻探討---高等教育政策與東海校園空間運動 『沒有建樹，只會砍樹！』 『全東海的樹團結起來，除了電鋸你們一無所失！』 ---1999年「118事件」中學生手持標語 90年代快速變化的東海校園景觀 為什麼在90年代的東海校園，會頻繁的發生關於校園空間問題的衝突？ 東海景觀系學生鄭禎樺在其碩士論文--＜東海大學校園景觀變遷—1953--2001＞中，將東海大學校園景觀的變化加以分期，他認為在1978—1983年，東海大學開始進入「教學空間擴張期」：「..招生人數的持續擴張，導致校園空間開始呈現不足，於是教學區的擴張在所難免，在校地固定下，教學區的擴張，代表的是校園的另一空間的被侵蝕。」（鄭禎樺，2001：42） 而在1984年後東海則開始進入「校園景觀巨變期」，鄭禎樺注意到：「..此期的快速成長規模也往往超過當初創校總配置計畫的預定容量，而既有配置計畫之約束力失效後，校內建築即成為脫疆之勢，依空間需求及預算額度而自由發展。尤其當既有建築不敷使用，新建築在衡量未來空間需求與時代性建築風格，在校方沒有明確的機制以做為節制的情況下，極易對原有校園的紋理造成重大的衝擊。」（鄭禎樺，2001：42） 鄭禎樺並從景觀專業的角度發現到，東海在創校初期的規劃手法以「全體校園」為考量，後期則以「單一建築物」為重點，將整體校園視為特定建築物的「基地」，結果是「…新增的建築物或設施對原有校園景觀空間造成劇烈衝擊。」 如果東海大學的統計資料屬實，有百分之40的學生，會選擇東海就讀，是因為學校很美麗。則在90年代就讀東海的學生，在其求學階段看到的剛好是這個美麗校園景觀的劇烈變化。如同前東海「人間工作坊」（以下簡稱人間）社團幹部劉欣恆在接受筆者訪問時說的：「..校園景觀的變化，幾乎是每年都發生，同時每年都有人抗議，幾乎是有眼睛就看得到。因為時間間隔短，所以學長姐的經驗、記憶能很快傳給下一屆的人。如果是四年一次，就會有經驗上的斷層。同時景觀快速改變，給人心理落差太大，造成反彈也大。」 快速變化的背後機制 如此劇烈的校園景觀變化，背後的原因來自學生人數的快速增加。根據東海大學校方的統計，1953創校初期十年的東海學生人數一直維持八百人上下，其後因校務發展需要開始擴大招生，到民國67年時學生總人數超過四千人。十年後的民國77年（1988）時，東海學生總人數增加到超過一萬人，81學年度（1992）時已達一萬兩千人。82年度時更達一萬三千人。東海校方也承認：「…目前全校學生總數達一萬三千人，致使教學和行政資源均感不足，教學品質受到嚴重影響..」（東海大學研究發展處，1996：30） 為什麼學生人數會不斷增加？而又為什麼學生人數的增加會對教學品質產生影響？ 黃敏楨在其＜台灣私立大學學生住宿問題之政治經學分析—淡江大學個案＞（黃敏楨，1995）一文中，認為台灣戰後的高等教育政策中，把私立大學用來填補台灣經濟發展過程中，廉價高等勞動力生產的不足。而在部分私立大學以辦學商品化的前提下，學生的宿舍成為校方不願投資的低利潤商品，而由校外的「非正式」住宿市場吸收。而在1980年代後，國家因意圖增加高等勞動力的比例，允許私立院校大量增班、增系，造成淡江校外「非正式部門」的蔓延以及住宿品質的嚴重惡化。 相同的問題也出現在位於台中的東海大學，一萬三千多名的東海學生，除了三千多名大一新生之外，大部分都居住在校外的「東海別墅」區。而在2001年還因為學生宿舍不足，縮減學生床位，引發了數個學生社團組成的「東海希望聯盟」向學校抗議。而「東海別墅」區顧名思義原本是一群鄉間的度假別墅群，也在80年代後開始快速翻修改建，現在的東海別墅地景已是各種廉價學生宿舍、餐飲店、小吃攤林立，讓人無法和「別墅」的浪漫想像連結上。 黃敏楨對台灣的高等教育政策和私立大學的空間問題的關連，做出精闢的分析。但是如果照他的分析，類似的空間轉化過程，應是在台灣各個私立大專院校都會發生的。那麼何以在東海會發生這麼多次的衝突，而其他私立院校（例如：文化大學，我個人相信它的問題應該比東海還惡劣）卻幾乎沒有類似的事件發生？同時我們依據前述的歷史記述，可以發現東海的事件，主要都是以校園內的建築景觀問題所引發。而黃敏楨的討論，則是以校外的「非正式化」住宿市場為主。筆者同意台灣私立高等教育政策的變化，對東海校園空間問題的形成，具有重大的影響。但我們仍必須針對東海的校園空間結構的變化，以及校園空間運動產生的機制，進行更深入的分析。 四、 文獻探討—對「人間工作坊」刊物的整理 前述的討論嘗試給予東海大學的校園空間問題一個結構性的分析，接下來我們試著來瞭解在持續不斷的東海校園空間運動中，學生到底想要爭取什麼？是什麼樣的動力，在背後推動著學生？ 在這裡我從曾經參與多次東海校園空間爭議事件的社團「人間工作坊」，其發行的刊物--「人間札記」，對其中和校園空間問題相關的文章作分析。在發行了六年，共計17期的「人間札記」中，和校園空間問題有關的文章，可以參見＜表二＞ 表二：人間札記-校園空間問題相關文章整理 刊號 出刊時間 內容 試刊號 1990.1.12 寄居蟹宣言 第二期 遭逃無路專輯 1990.6.16 論東海生活品質的惡化 大一的心聲 別墅的苦楚 第三期 相思林事件專輯 1990.10.12 不判刑的判決 從搶救相思林到搶救東海 解構「後梅時代」的東海校園 從相思林事件談私有制的侷限性 第五期 1991.？ 東海校園總體檢專輯 第七期 1991.10.13 回憶的年代 萬丈高樓平地起 東海春秋史 私校徵收經費的幾點批判 東海別墅社區調查 第八期 19921.10 不凋的野百合－東海春秋史 第九期 1992.4.9 學生權益的新國度—食衣住行育樂討論專輯 共計十篇文章 第十期 1992.6.18 社區運動專題－社區運動初探 新東村納骨塔事件分析 租者有其屋－兼論別墅問題的解決 第十一期 1992.10.10 校園規劃坑坑洞洞 三家餐廳老闆換手 第十三期 1993.6.9 一曲相思夢未了 保護相思林大事紀 致東海同學的一封信（大度山社區環境關懷會） 第十四期 1993.10.14 體檢大學教育專題 社區調查報導專題－重塑人與空間的臍帶、社區調查報告書 秋風豈知相思痛專題—從相思林事件看公私立大學資源分配不均問題、三面埋伏、看！誰在說謊共三篇文章 第十五期 1994.？ 反高學費專輯 前人種樹後人砍樹 女舍運動強強滾：門禁＝安全？ 第十七期 科技大樓專題 1996.6 解決理學院空間不足≠興建一棟科技大樓 妳想要什麼樣的東海？--參與式規劃 東潮-創刊號 2000.11 刊論-從東海別墅的種種亂象談起 東潮-第三期 2001.1 新校區老問題 說明：「東潮」原為1988年東海學運初期，為爭取言論自由，反對校方審查學生刊物言論而發行的地下刊物及爭取學生權益的組織名稱。2000年東海「人間工作坊」及「台灣文化研究社」決定發行聯合刊物，也以「東潮」為名。 從以上各篇文章的分析中，我們觀察到幾點現象： 一、首先，最早出現的關於校園空間問題的討論，是關於東海學生的校外住宿生活區—東海別墅區的環境和生活品質下降的的批判。尤其隨後又發生了東海學生徹夜排隊登記宿舍的事件（參見附錄），因此在東海「人間工作坊」創設初期，對校園空間問題的討論，主要是以學生住宿生活品質為主，這可以從第二期的『遭逃無路專輯』看得出來。 但在同年5月發生相思林事件後，我們可以看到關於校園空間問題的論述大幅轉移，從此每逢學校有重大校園工程案，衝突爭議立即發生。尤其是和相思林地有關係的工程，例如：綜合大樓、停車場，學生的情緒更是強烈。同時在後來每次的校園重大景觀爭議事件中，相思林事件的歷史經驗，經常被一再引述。這裡可以看得出來1990年「相思林事件」所造成的深遠影響。 二、第三期的相思林專輯共有四篇文章，內容分別是1.針對校方的行政和管理手段，尤其是「秋後算帳」問題的批判。2. 對東海校園景觀、人文精神象徵的詮釋，這部分往聯繫上對過去東海「黃金時代」的追懷，同時往往帶有今非昔比、藉古諷今的味道。3.對東海大學發展缺乏長程和整體規劃的批判。4.對台灣高等教育政策和台灣社會發展的批評。這四個方向成為後來東海校園內討論校園空間問題時，主要的論述方向。後來各期的文章中，以及每次爭議事件發生時的文宣，相同的討論模式，一再地出現。 三、另一個在各次事件中經常被提到的主題，就是對校方決策過程的不滿。「黑箱作業」幾乎是每次學生抗議時對學校的主要批評，而這樣的批評聲音，在延伸討論後，往往又聯繫上對於校園民主、學生自治的呼求，要求學生對於校內事務有更多、更深的參與權力，並對既有的學生會的運作表示質疑。 四、同時學生對於校園空間問題的批判，並非只是拾前人牙慧，在內容上仍有動態的發展。從1990年第3期對東海校方學校發展政策的批評，1993年第14期，已開始將校園空間問題聯繫至公私立大學資源不平均的問題。1996年第17期，則吸收了「社區總體營造」的概念，提出「參與式規劃」的建議。甚至在人間札記停刊後，2000年由台研社、人間共同發行的校內刊物「東潮」創刊號（台研/人間，2000a），對當時校園宿舍問題的討論，還拉到「全球化」的層次來談。 五、雖然最早期對校園空間問題的討論，是關於學生生活的食衣住行的消費問題。在相思林事件後，這些問題仍有在1991年的第5期，以及1992年的第9期以專題形式討論。但根據發行時間和內容來分析，這兩期的專輯發行都和當時的學生會會長選舉有關。尤其第5期的內容將對這些問題的要求，都暗指向學生會長的改選。換言之在相思林事件發生後，關於學生日常生活消費問題的解決，都傾向於交由學生會來處理。 六、對於一半以上的東海學生住宿以及提供日常生活消費資源的校外「東海別墅」區，相對於年年出現的「校園景觀」問題，則著墨甚少。刊物中只有兩次關於社團進行「暑期社區調查」的討論，另外還有一篇是對參與附近新東村居民，反對興建納骨塔的抗議事件的檢討。而在十年來的大型抗議事件中，也只有1998年的「小惠事件」，其運動的針對目標和遊行地點是在東海別墅，其餘都集中在東海校園內。 七、在1992年，第九期，「女舍門禁問題」首次被提出。不過據筆者蒐集的資料，在1991年10月的「東海新聞」（東海大學學生會，1991）中的「女性主義專題」，署名邱炫元發表的「校園中的女性主義」就已討論到這個問題。 五、 幾個值得關注的問題 綜合前述對各次事件的歷史敘述以及相關文宣、刊物文章，我們可以理出幾個在東海校園空間運動中需要思考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論述鬥爭—東海神話V.S.相思林 　　「美哉吾校，東海之東」---東海大學校歌 　　「砍樹不對，造反有理！」------「118事件」中學生手持標語 　　「抬出死人，是為了讚美新的鬥爭！」---馬克思＜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 　　被圖騰化的校園景觀 鄭禎樺在其論文中提到一個產生多次校園空間運動的原因：「東海大學學生已將景觀圖騰化，特別是相思林、文理大道和路思義教堂區，任何可能改變校園景觀的的工程，都會招致學生的關心與質疑。」（鄭禎樺，2001：135）如同之前敘述多次的，校園景觀對於東海學生對校園的認同具有重要的意義。曾經成為郵票圖樣的路思義教堂，文理學院獨數一格的唐式風格建築…等，都一再成為每一個東海新鮮人在剛進入東海時，被耳提面命的「神話」（在羅蘭巴特的意義上）。於90年代時東海校園內還成立「校園解說員社」，專門訓練學生為外賓解說東海校園景觀。對東海校園建築風格有興趣的讀者，除了有許多論文、專書在討論東海的建築風格外，還可以在書店買到「東海校園步道解說手冊」。「東海校園很美麗」透過各種的機制被一再地複製，已變成一個不需被質疑的前提，變成了東海的圖騰。 關於這個建立自東海的景觀認同感，以及過去的「黃金時代」記憶的「東海神話」論述的形成機制及其內容，目前都還需要更深一層的分析。但是對於東海行政單位而言，學校景觀被圖騰化並不是壞事，反而對招徠新生以及凝聚校友認同大有幫助。但是當對校園景觀抱持強烈情感的學生，看到因為學校大興土木，而使得景觀遭到破壞時。其心中所產生的不滿，可能就會遠較其他學校來得強烈。這也是在私立高等教育政策轉變的共同背景下，東海為何特別多關於校園空間的衝突原因之一。 但是如果僅以「學生對校園景觀的圖騰化」，來解釋東海持續的空間運動的成因，其實仍嫌太過簡單，前面的受訪者劉欣恆雖認為，校園景觀的劇烈變化，造成東海學生情緒的強烈反彈，但她同時也提到：「..不爽要能持續，要有歷史的力量作支持。」 劉欣恆的話其實可以更深一層的來解釋：學生即使對校園景觀的變化有很多的不滿，但如果沒有透過一個有系統、有歷史脈絡的「論述」來定位，則學生很容易就將問題特殊化、個人化。反之透過這樣一個論述，學生的不滿就具有集體的意義，產生凝聚群眾情感和動員反抗校方的效果。從歷次的經驗來看，這個論述的形成和1990年的「相思林事件」很有關係，或可以名之為「相思林論述」。 相思林事件的影響與相思林論述的形成 1990年的相思林事件可以說開整個90年代東海校園空間運動的先河，雖然在這之前1988年，學生和東海校方就曾因為「新宗教中心」的興建而產生衝突。但學生只能以偷偷噴漆和私下口頭幹譙的方式來發洩。但在1990年「相思林事件」中，學生頭一次以公開的行動挑戰校方的決策，並指責校方的疏失，並獲得校友及社會的支持。等於給後來的學生抗議事件，建立了正當性。而在前一章對人間札記第2期「相思林專輯」中的文章分析中，我們也可以看到相思林事件時所建立的論述模式，成為後來各次事件的論述基礎。這一整套連結對東海的景觀認同感、相思林事件歷史經驗、對校方決策和高教政策批判的論述，或可以稱之為「相思林論述」。我們可以說，90年的「相思林事件」，形塑了東海的「相思林論述」，成為學生對抗校方的武器。 為什麼「相思林論述」會對學校產生這麼大的壓力，除了90年「相思林事件」中校方嚴重疏失的歷史經驗外。我認為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是，在「相思林論述」中，也連結了前述東海學生對校園景觀的強烈感情，並聯繫上和過去東海的比較。 在1991年的人間札記第5期中，有一篇題為＜考古小檔案＞的文章，抄錄了1953年東海創校時的備忘錄： 「一、 這所大學應造就具有獨特眼光，並能投入生活的人。 　二、他不是製造白領階級的大學 　三、學生對其生活的環境，應有不斷的自覺，以避免陷入象牙塔，流為士大夫 　四、這所大學要有民主觀念的實際表現 　…………………….」 類似這樣援引過過去東海的創校理念，校園建築構想等，以對照目前校園景觀變化的文章，在各次事件的文宣和刊物中都可以看到。「相思林論述」一方面追懷過去的東海創校精神，同時又對現實的處境感到惋惜，並進而引發出對現實的批判和改造，即使在「相思林事件」發生10年後，在「118事件」的文宣中，我們仍可以看到類似的感性口吻：「……我們感嘆，這一個曾經是那麼美好的地方，竟也擋不住外在的衝擊，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中，竟一點一點的流失掉它可貴的特質。是不是，美好的事物在台灣總是難逃一劫？..」（人間/台研，1999） 對東海校方而言，基於對「東海神話」的認同，他不能否定「相思林論述」中對過去歷史的追懷。但如此一來「相思林論述」對現實的批判，就具有正當性了。訴諸對老東海的情感，加上對1990「相思林事件」歷史記憶的批判性建構，使得每次校園重大景觀事件發生時，不只是學生，還包括校友、教授也紛紛以在媒體發表文章、簽名、站台等方式聲援，讓學生的反抗行動更具正當性。 相思林論述的內在侷限 相思林論述的內容當然並不只有懷舊的情感，雖然它可能是其中最具破壞力的一部分，如同前面段落的分析，它還包括了1.對校方管理手段的批判，2.對學校缺乏長程、整體發展策略的批評，以及3.對台灣高教政策的批判。但對校園空間的懷舊和認同感，也容易使得參與者將焦點著重在校園景觀的美感和人文象徵的重建上，而忽略了另外的對教育和整體社會的批判。而後面的部分，是歷次運動的主要推動者，如人間、台研等東海校園內俗稱的「異議性社團」所希望強調的。這個問題在2000年由人間工作坊、台研社、建築系、景觀系等學生組成的「東海希望聯盟」上尤其明顯。經過10年的累積，不同專業背景的學生共同組成「東海希望聯盟」，對學校興建V大樓、校門口改建、東海宿舍床位不足等問題發聲。但是當時參與的台研社幹部鍾瀚樞也發覺到：「..基於對東海校園的浪漫想像，或是歷史情懷，對校園景觀變化的義憤（來連結行動），很難拉高議題深度…，問題容易被特殊化、只針對特定個人、特定校園來解釋…」。雖然後來鍾瀚樞等人有嘗試將東海校園空間議題，連結上跨校性的反高學費運動，企圖帶領非異議性社團的學生走出校園，但結果並不理想。 相思林論述的另一個問題是，對東海學生生活至關緊要的「東海別墅」環境問題，在這個論述中完全看不到，這在後面將做深入討論。 第二個問題：公共服務與學生自治 「校園民主」是80年代末期台灣學生運動的主要訴求之一，而其具體的呈現就是學校內的「學生會」。按理對外代表全體學生的東海學生會，應該在東海校園空間運動」上有很大的表現空間。在「新宗教中心」、「第一次相思林事件」等重大校園空間事件發生後。東海校方建立了「公聽會」、「校園規劃小組」等決策機制，希望能化解不斷發生的衝突。而學生會長是理所當然的出席這些會議的學生代表之一。但事實上在歷次的校園景觀重大爭議事件中，學生會經常被學生評為「花瓶」、「御用學生會」。反倒是「異議性社團」的學生，常常在在運動進行過程中，擔任發動和主導的角色。這可以從「相思林事件」後，歷次事件的歷史中看得出來。 然而對於和學生切身相關的日常生活消費的問題，「異議性社團」倒是很少介入，反倒都是由學生會在處理。劉欣恆認為，這和「異議性社團」對議題的喜好有關：「..社團多半喜好具有政策批判性質，有足夠論述深度的議題，相較於此，生活上的議題，比較難拉高，而且似乎沒完沒了…」。學生會具有龐大的行政資源，一般學生的印象認為學生會就是要為同學服務的機關。在處理日常生活的各項問題時，是比「異議性社團」來得有正當性。「異議性社團」似乎也認同這樣的想法，只有在嘗試要介入學生會會長的選舉時，才會談學生生活的議題。事實上由人間、台研支持的第七屆學生會議長楊琇雁，曾利用議長的位置，設法推動女生宿舍的自治。同樣是由人間、台研支持的第八屆學生會長吳明孝，也曾利用學生會設法推動宿舍棟長的選區重新劃分。 但是利用學生會來處理學生日常生活問題，也會出現某些侷限，特別是在和東海學生生活息息相關的「東海別墅」的環境問題上。第八屆學生會會長吳明孝回憶當時的處理情況：「..那時開了很多會，也有和縣政府等行政機關做協調。但是往往只能做一些行政協調，對於結構性的問題，根本沒有辦法處理…」。本質上學生會，並非不能提出結構性改變的要求，或採用集體行動的手段，發動學生抗議。但在實際上即使是「異議性社團」支持下當選的學生會會長，也幾乎沒有這樣做。這其中的原因很值得討論。 第三個問題：被遺忘的東海別墅—東海校園的範圍在那裡？ 「東海別墅」區和東海學生的生活息息相關，而且有近半數的住在東海別墅。在台灣高等教育政策的影響下，其空間問題的嚴重性也不下於東海校園，不過在歷次運動中，因為東海別墅問題而起的運動是少之又少。除了兩次社團的「社區調查」及參與當地社區居民反對納骨塔的抗議外，幾乎沒有像相思林事件那樣引起大規模學生參與的抗議事件。唯一的一次應是在1998年的「小惠事件」後，但根據當時參與運動的幹部的回憶，當時運動的原始動機，是以對受害者的同情和義憤居多。對東海別墅社區運動的思考，是在事後為延續和擴大運動成果才被提出，而且後來也沒有持續下去。 這種現象或許和做為「東海校園空間運動」的論述基礎的「相思林論述」有關，在「相思林論述」中東海的創校理念、設計、校園景觀，一再地被美化和神化，而校園圍牆外的「東海別墅」則是和這個「神聖、美好」的東海校園空間無關的一塊地，雖然東海學生們待在別墅的時間可能不下於在校園內。 除了論述上的原因外，校園圍牆所造成的分隔效還有其客觀上的物質基礎。東海大學的圍牆恰好是台中市、縣的交界，這一方面強化了東海校園與別墅間「神聖／世俗」的間隔。另一方面也使得「東海別墅」區的管理機關複雜化。例如在參與「小惠事件」時，人間工作坊的幹部發現，由於位處於交界區，因此東海學生校外的住宿區，分屬於三個不同的分駐所管轄。這使得學生在面對別墅的問題時，不太容易找得到清楚的對立面。不像校園的問題，就是直接針對校方行政系統、校長攻擊。在1992年第5期人間札記的「社區運動專題」時，雖然有提出「形成社區組織，共同解決別墅問題」的理念，但在具體實踐上卻是非常困難。頂多是參與當地居民的社區運動，如新東村納骨塔事件。 居住在東海別墅的不只是東海學生，還包括附近靜宜大學、弘光技術學院的學生，而在90年代後期，由於大批外勞湧進東海大學附近的「工業區」，使得別墅的問題更形複雜。 從當代的空間社會學理論家列非伏爾、大衛哈維等人的觀點來看，空間的界限並非是客觀的物理性質，而和文化建構，社會活動息息相關。在英國倫敦大學，校園、校舍往往和民宅、社區相混，但是在台灣，大學的圍牆猶如一道「神聖／世俗」的界線，清楚的分開「校園／社區」。造成這種現象的結構以及後果，其實很值得討論。 六、 行動主體面向的思考 『歷史並不擁有動詞 而動詞是那些 試著推動生活的人』 ----北島，＜哭聲＞ 傳遞「歷史」的人—異議性社團 前面的敘述似乎給予人一種印象：東海的學生具有某種批判性的傳統，並由於這個傳統的作用產生了90年代的一系列校園空間運動。這樣的論點還常會援引到在戒嚴時期東海「東風社」的某些基進議論，甚至認為東海有某種「自由學風」云云。但是曾參與90年代後期數次校園空間運動的台研社幹部鍾瀚樞，對此種觀點表示質疑，：「..雖然學校說有百分之40的人對學校景觀有很強的認同感，但以118事件來說，那天晚上人最多時大概來了三百多人，以東海一萬五千名學生來看其實並不算多。當然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人支持，但是這不能被過度強調。…「傳統」通常是以很微弱的方式在延續著…」。鍾瀚樞認為東海校園空間運動的持續發展，「..和一直存在著一個一直對這議題關心的社團有關係..」。同時「東海的環境一發生改變大家是會很敏感。也許有人會想做些什麼，但沒有經驗…如果有「傳統」的話，那「傳統」是體現在這個社團裡。各種經驗、記憶、操作被一直傳遞下去….」依據鍾瀚樞的觀點，學校雖然會經常發生景觀上的變遷，但如果沒有一個或多個持續關心校園空間議題的社團擔任發動機，則這些變遷也不見得就會產生大規模的運動。類似於鍾瀚樞的的說法，劉欣恆也認為「.. .不爽要能持續，要有歷史的力量作支持。」，在實踐過程中，主要在製造、傳遞歷史論述的學生其實還是「異議性社團」的成員。 在東海課外活動組的學生社團資料內，並沒有「異議性社團」這個分類。但是東海學生多半以「異議性社團」指稱如人間、台研、女研、大度山社等較具有批判思想，常對校內外事務提出批判意見或抗議行動的社團。部分社團都曾參加過和80年代的野百合學運。而像人間、台研社在90年代仍然和台北及中部地區的各校類似性質社團如：中興黑森林工作室、輔大黑水溝等社團保持聯繫。 「校園基地論」 在＜80年代台灣學生運動史＞（鄧丕雲，1993）一書的結尾，作者鄧丕雲提到90年代初學運版圖的一些改變跡象。包括：中區學運、女學生運動、台語文與台研的串聯，及校園草根群眾的出現。在談到中部學運的發展時，鄧丕雲認為中部學運在九0年代後開始發展出很強的區域自主性，「…區域的自主性不僅是在組織的形成，更重要的是對全國性議題集中台北的抗爭方式，有著以區域為考量的判斷基準。」（鄧丕雲，1993：.390）而在談及到東海學運的發展時，鄧丕雲認為：「中區學運的發展，也一向是東海學運團體最關心與最強調的問題。」（鄧丕雲，1993：117）。 在談及到中部或是東海學運的發展時，人間工作坊、台研社等社團的幹部，經常會以「我們較重視校園經營」來和北部的社團做區隔。劉欣恆反省她大學時參與學生運動的經驗，雖然參與校外的社會運動，給予她最多也最深刻的思想和行動上的啟發，但是關於東海相思林事件的一系列運動，卻佔去她學生生涯最多時間。劉欣恆認為，在參與校園外事務時，「…東海的幹部一直會有要拉回來校園經營的焦慮！」，她記得大學時代經常和幹部討論，要如何設法促成校園環境的改變。而在校園外的社會參與，就成為進行校內運動的資源，她以一句略帶俏皮的話表達這種心情：「..我們出去外面亂搞的目的，是為了能回來學校亂搞。」 這樣的實踐模式，並不完全只是思想路線上的堅持，也有環境條件上的差異。和政治中心的台北市不同，台中市完全沒有任何社運團體進駐，具有批判意識的學生只能往校園內尋找議題。人間、台研社在暑假時，也會像台北的學運團體到台南七股、高雄美濃、南投酒廠等地出工作隊，但這些地方都距學校太遠，開學後就不可能往這些地方跑。而東海大學和其周邊自成一個生活圈，校內又有大一學生全體住校的傳統，相較之下，重視校園經營是很自然的選擇。 同時不像大多數曾參加過三月學運的社團，在90年代後紛紛倒社、產生斷層。（例如文化草山學會、東吳蘇菲雅社）。人間、台研兩社從1989年成立後，就一直延續不斷，中間社團人數雖有增減，但沒有發生中斷。這使得過去的經驗和歷史可以被有效傳承，而在運動過程中產生很大的作用。 女研社與大度山社 「異議性社團」雖然擔任校內運動的發動機的角色，但是東海校內並不只有人間、台研兩社，這些社團彼此的的互動關係，也常會影響運動的走向。大度山社是東海校內另一個「異議性社團」，早期大度山社的幹部，也經常參與校外的社會運動，但在90年代後則主要都以校內活動為主，尤其是非常積極的參與學生會會長的選舉。由於大度山社的成員，在意識型態、實踐方式上都和人間、台研社的成員有很多差異，兩方在校內議題的操作上，合作的機會甚少，反而經常起衝突。在1994年德耀路大石頭事件時，人間、台研社等社團發起「彩繪德耀路」，但是大度山社成員在未事先知會人間、台研社成員的情況下，自行在校內任意噴漆，在學生陣營內部引發劇烈的衝突。而在80年代末期、90年代前期，由於人間、台研社也積極參與學生會長選舉，試圖利用學生會進行校園改革工作，也造成和大度山社的衝突。到90年代後期，人間、台研決定不再參與學生會長選舉，衝突稍緩。但是後來的118事件、東海希望聯盟所發起的一連串運動（V大樓、校門口改建、東海宿舍事件），大度山社也都沒有參與。 女學生運動或說性別運動的出現，被鄧丕雲認為是90年代初期學生運動的新面貌之一。但和大多數學校狀況類似，東海的女研社，在初期幾乎完全和人間、台研等社團沒有任何互動。但這並非意味著女研社對校園空間問題沒有參與，只是女研社想從性別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但往往會得出和人間、台研等社不一樣的觀點。例如女舍門禁問題，就是女研社一直持續推動的議題。而對自相思林事件以來，學生一直拼命保護的相思林，女研社也曾以「女性安全」的觀點，提出不同的看法。在90年代後期，東海女研社才與人間、台研社有較緊密的互動，參與了1998年的「小惠事件」、1999年的「118事件」，這其間的轉折頗值得探討。 校內同學的連結 東海的建築系、景觀系等設計專業科系都在學院內享有盛名，但很奇妙的是，在90年代前期的校園空間運動中，竟少有專業科系的學生參與。一直到1999的「118事件」後，情況才有所改變，組成了「東海希望聯盟」。專業科系學生在校園空間問題上常能提供直接的專業技術資源，對於學生和校方的對話非常有幫助。但是對於企圖要從校園空間問題拉高到社會批判的人間、台研社而言，專業技術的觀點就顯得侷限性很大。但從整個東海校園空間運動的發展過程來看，「東海希望聯盟」是一次連結範圍非常廣泛的聯盟，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這和鄧丕雲書中說的，90年代後校園內出現大量草根的學運支持者，和既有的學運社團間呈現微妙緊張關係，有相似的處境。這其間的問題和機制，值得仔細討論。 異議性社團與學生會 前面說過學生會對外代表東海全體學學生，在發言上具有極高正當性。同時學生會的組織龐大，分工細緻，在校園空間運動，其所可能產生的力量，應是不下於短小精悍的「異議性社團」。每年一度的學生會長改選，事實上也給予異議性社團學生入主學生會，利用學生會進行校園運動的機會。 但對「異議性社團」而言，奪取學生會的意義為何？變成是一個在90年代前期，至少在人間、台研兩社內部爭論不休的問題。前面說過學生會具有相當大的正當性和行政資源，可以進行校園內的運動。但是早在80年代末期，東海學生會剛成立時，各個異議性社團的成員就已經反省到，東海學生會是個先天不良、後天失調的學生代表機關。主要的原因出在於學生嚴重缺乏參與校內事務意願和能力。第8屆學生會長吳明孝以自己的參與經驗，談到：「…台灣的校園民主運動其實是配合解嚴後的社會力量推開的，而非學生自主的力量去要來的。當社會的矛盾趨緩，學生的參與意願低落，學生會的運作也就會發生困難…」。在這種情況下，異議性社團參與學生會運作，常變成是努力在「撐」起學生會的運作，例如：花很多時間在動員、勸說各系的議員來開會，以讓學生會的預算案能夠通過。而在校園空間運動中，學生會雖然能夠參加校方行政會議，但是卻常常被校內學生懷疑為替校方「背書」。種種現象常會使異議性社團幹部覺得，參與學生生會運作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在早期的異議性社團的內部討論中，對待學生會的態度是「工具性利用」：利用學生會的資源來對抗學校和組織校內同學。但是到了90年代中期，是否有必要去利用學生會？在人間、台研內部成為一個嚴重爭論的問題，之後就不再參與學生會事務。 但是另一個異議性社團「大度山社」，則一直持續參與學生會事務。如前所述，學生會在校園空間運動中，常會負責面對學生日常消費問題，這些問題雖然未必像「校園景觀爭議」那樣光彩奪目，卻是學生持續不斷在日常生活中會遇到的矛盾。究竟大度山社及90年代末期的學生會如何處理這些問題，需要再做更多的田野訪查。但如果根據吳明孝的經驗，可能還是會在結構性的問題上觸礁。 七、 東海大學校園空間運動與都市社會運動 柯司特的都市社會運動理論 前面花了很大的篇幅分別從歷史、結構、論述、行動者等層次，對於東海校園空間運動進行分析，然而在零碎的分析之後，到底東海的校園空間運動其意義何在？各個不同的層次間，是否有一個共同的分析主軸可以將其貫串？ 著名的社會學家柯司特（Manual Castells），在對歐美地區多個都市社會運動的個案進行長期研究後，發現這些運動雖然有多樣的動員形式，但整體看起來，仍分享著某些共同的特性： 　　「1. 他們把自己當成都市，或市民，總之，與城市有關的自我指派（Self—denomination） 　　2.他們是地方性的並且是受領域界定的，這個特徵對於決定它（都市社會運動）的意義將是關鍵。 　　3.他們的動員傾向於環繞著三個關鍵性主要目標：集體消費、文化認同、和政治的自治。」（Manual Castells，1983，中文翻譯，陳志梧，1999） 所謂都市社會運動所追求的三大目標，指的是： 　　「1.對居民而言，使城市環繞著使用價值而組織，以對抗城市生活及服務做為商品、或交換價值邏輯的觀點。這個使用價值的內涵….它可能是是提供足夠的住宅做為公共服務，可能是歷史建築的保存，或要求開放空間….我們稱這類動員為集體消費工聯主義。 　　2.我們在都市社會運動中發現的第二個目標為：尋求文化的認同，以維護、創造來自種族或歷史的地方自主文化。…..我們稱這種運動取向為社區。 　　3.我們發現的第三種目標為尋求增強地方政府的力量、鄉里分權化和都市自我經理，以對抗集權國家和一個庸屬的、劃一的國土管理。我們稱這種自由城市的鬥爭為市民運動。」（Manual Castells，1983，中文翻譯，陳志梧，1999） 柯司特認為都市運動的行動者，不見得是特定的階級、種族或性別群體，而是由都市運動所界定。由於其運動與因都市目標而動員有關，因此變成了都市運動的行動者。同時這些運動的成敗，端看不同身份的行動者，如何在運動中被統合。還有在運動的過程中，如何接合前述的三大目標。 由柯司特理論看東海校園空間運動 根據柯司特的理論來觀察90年代東海大學的校園空間運動，我們可以發現它具有很濃厚的「都市社會運動」的性格。學生們以自己做為東海校園的一份子而參與運動，而運動本身也具有很強的以東海校園為主的地域性。在歷次運動中，學生們的目標主要是：1.要求決策的民主與公開，這近似於都市市社會運動中的市民自治的要求。2.要求重構校園的人文精神象徵和美感，這近似於對文化認同、社區的要求。3.要求對宿舍、女舍門禁等日常生活設施的改善，這近於對集體消費的要求。這都和柯司特對都市社會運動的描述很近似。 參與運動的主要都是學生，特別是「異議性社團」的成員。但是也包括了像建築系、景觀系等專業科系的學生，及一般的學生。而在運動過程中如何有效連結學生、校友、教授甚至媒體的力量，除了看運動推動者的策略之外，長期運動中所產生出來的「相思林論述」，對於凝聚參與者的情感，提供對於問題的歷史性、結構性的分析，以連結不同的群體，也有重要的作用。 從三大目標的強度和行動主體來看，「異議性社團」主要對推動校園景觀變更的議題著力較多，這部分的議題性質較趨近於柯司特談的都市社會運動中的文化認同和市民自治的目標，但是和集體消費的目標連結較弱。 而學生日常生活消費等問題，主要是以「學生會」為主體在行動，甚至連「異議性社團」想要介入這方面的議題，也大都借用「學生會」的形式在行動。這部分的議題性質較近於都市社會運動中的集體消費目標，但是對於別墅環境品質的問題，由於論述的限制，和地區行政機關的複雜性，則處理上顯得較困難。更不用說學生會做為民主自治管理目標的實現一環，本身就帶著某種侷限性。在異議性社團逐漸退出學生會的運作，以及學生對學生會的參與意願日益低弱的情況下，學生會連維持自身運作和正當性都有問題，更不用說去處理校園空間問題。 柯司特認為都市社會運動所針對的，主要是由於資本主義發展所衍生的一系列都市空間的問題。而在東海的校園空間運動中，其所針對的正是以私立大學做為填補廉價高等勞動力的教育政策，和非正式化的空間發展策略造成的校園空間問題。 以上的分析只是個概略性的描述，許多的部分都還要做更進一步、更深入的分析。然而透過柯司特的理論模型，我們開始對東海校園空間運動有一個更清楚的圖像，同時對於進一步的研究要如何進行，也有了一些方向。 八、 研究主題 「什麼是反抗者？反抗者是個說「不」的人，但是他雖拒絕，卻並不放棄，在這一點上他同時也是說「是」的人。」 　　---卡謬，＜反抗者＞ 經由前面各章節的敘述，我們對1988年到2002年的東海校園空間運動，有了一些初步的輪廓，站在這些初步的基礎上，這篇研究希望能夠探討下列的問題： 高等教育政策與東海校園空間問題的形成：台灣的高教育政策，在進入90年代後有些什麼樣的變化？促成這些變化的動力是什麼？而這些變化對東海大學的校園空間（包含東海別墅）的影響又是什麼？產生了哪些問題？ 反抗的重要資源—相思林論述的形成與侷限：在歷次的重大的校園景觀爭議事件中，做為重要的論述武器的「相思林論述」，其內容和結構是什麼？為什麼能夠產生這麼大的力量？又是透過什麼樣的機制被再製？這個論述內容本身有什麼侷限性？對東海校園空間運動的發展有什麼影響？ 運動中的團體結合與議題結合：如果東海的校園空間運動確實具有某種近似柯司特（Manual Castells）定義下的「都市社會運動」的性格，那麼在運動過程中日常生活消費、文化認同、校園民主自治等不同層次的議題是如何被結合？又分別被那些行動主體所實踐？在運動過程中不同的群體（異議性社團、專業科系學生、一般學生、校友、教授..）又如何結合？彼此間有些什麼樣的矛盾和衝突？ 相思林與野百合：東海的「異議性社團」做為校園空間運動的主要推動者，有些什麼樣的作用？和80年代末期的野百合學生運動的關連性或差異性為何？這些運動顯現了那些台灣學生運動的新的可能？和東海的歷史、時空環境有什麼關連？ 九、 研究方法 　　『我盼望看到一張畫，使我忘掉所有已經發生過的美術技法與觀念，一張畫，在美術上使我陌生，但在人的精神上使我熟悉，是我一直感覺著而沒有被人在美術中表現出來的什麼，使我面對一張畫，如同面對一個人，一個實實在在生活的人，而不是學院的學生。』 　　----蔣勳，＜歡喜讚嘆＞ 本篇研究主要透過文獻收集和訪查的方式來收集資料。 在文獻收集方面，包括東海大學的校史、校務發展計畫、校務會議的記錄，學生會開會的紀錄、機關報、異議性社團的活動記錄、社團刊物、活動文宣等，都是必須收集和研究的文獻。目前筆者因個人因素，對人間工作坊社團的資料收集較完全，但對於大度山社、東海校園解說員等其他社團的資料，還有學校的校務會議相關紀錄，必須在研究中儘可能收集。 由於本研究試圖處理高等教育政策對東海校園空間變化的影響，因此對於東海大學周邊地區的都市計畫，高等教育政策的相關文件，也是必須收集的文獻。 在訪查方面主要以異議性社團的幹部為主，特別是有參與各次校園空間運動的幹部。以及歷屆的學生會長、議長、幹部等。參與2000年東海希望聯盟的學生，也是主要的訪問對象之一。 十、 計畫章節內容 『為什麼書是喧囂的？ 因為憤怒的結論。』 ------北島，＜召喚＞ 在內容上本篇研究希望先針對不同時期的校園空間運動發展，進行歷史的描述，接著在針對運動過程中，幾個主要的結構性議題進行討論，初步的章節內容構想如下： 第一章 緒論 第二章 東海大學校園景觀變遷史（1953—1984） 第三章 梅可望時期 第四章 阮大年時期 第五章 王亢沛時期 第六章 台灣私立大專院校教育政策轉變與東海校園空間問題 第七章 相思林論述與校園規劃問題 第八章 校園民主與學生日常生活問題 第九章 異議性社團的角色 第十章 結論 特別感謝 黃國治、劉欣恆、鍾瀚樞、林育群、吳明孝等人接受試訪。人間工作坊學弟亦然、俊凱協助整理社團舊刊物。還有陳信行、趙剛、蔣淑貞諸位老師，和侯念祖、陳政亮、廖英良、吳孟如給予寫作和思考上的批評指教！ 參考書目 王錦堂，1995，大學學術研究與寫作，東華書局 鄭禎樺，2001，＜東海大學校園景觀的變遷＞，東海大學景觀學系碩士論文 袁興言，2000，＜大學校園設計—以東海力行路地區為例＞，東海大學建築系碩士論文 何明修，2002，＜革命的節慶、節慶的革命：Mona Ozouf 對於集體行動研究的啟示＞，文化研究月報第11期 丘延亮，1992，＜通識、另類現實觀與社會抗爭＞，台社季刊第十三期 Chiu Yen Liang ，1991，＜The moral political of industy conflict in mulitional corporations located in Hong Kong : a anthropological case study＞，唐山 Manual Castells，1983，＜A crosss Theory of Urban Social Change＞ in the city and the grassroots ,Berkeley,cal: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pp.289—336。中文翻譯，陳志梧，1999，＜一個跨文化的都市社會變遷理論＞，刊於＜空間的文化形式與社會理論讀本＞，明文書局 黃敏楨，1995，＜台灣私立大學學生住宿問題之政治經學分析—淡江大學個案＞，台社季刊第十九期 東海大學，1988，＜東海大學校史：民國44年—69年＞，東海大學出版社 東海大學研究發展處，1996，＜東海大學校務發展白皮書＞（草案），第八屆東海學生會會長吳明孝提供 鄧丕雲，1993，＜八０年代台灣學生運動史＞，前衛出版社 人間工作坊，1990a，<人間札記>試刊號，1990年1月12日 人間工作坊，1990b，<人間札記>第一期，1990年4月12日 人間工作坊，1990c，<人間札記>第二期，1990年6月16日 人間工作坊，1990d，<人間札記>第三期，1990年10月12日 人間工作坊，1991a，<人間札記>第四期，1991年1月16日 人間工作坊，1991b，<人間札記>第五期，日期不詳，依內容推定在5月出版 人間工作坊，1991c，<人間札記>第七期，1991年10月13日 人間工作坊，1992a，<人間札記>第八期，1992年1月10日 人間工作坊，1992b，<人間札記>第九期，1992年4月9日 人間工作坊，1992c，<人間札記>第十期，1992年6月18日 人間工作坊，1992d，<人間札記>第十一期，1992年10月10日 人間工作坊，1993a，<人間札記>第十二期，1993年1月9日 人間工作坊，1993b，<人間札記>第十三期，1993年6月9日 人間工作坊，1993c，<人間札記>第十四期，1993年10月14日 人間工作坊，1994，<人間札記>第十五期，日期不詳，依內容推定在5月出版 人間工作坊，1995，<人間札記>第十六期，1995年3月20日 人間工作坊，1996，<人間札記>，第十七期，1996年6月 人間工作坊，1997，＜人間札記＞，第十八期，1997年9月20日 東海台研社，1999，<思想枝>第三期，1999年3月22日 東海台研社，1993，<思想枝>第四期，1993年10月 東海台研社，1994，<思想枝>第五期，1994年3月23日 人間/台研，1999，＜從相思出發＞，自印 台研/人間，1996，＜校園規劃停看聽＞，自印 台研/人間，2000a，<東潮>創刊號，2000年11月 台研/人間，2000b，<東潮>第二期，2000年12月 台研/人間，2001a，<東潮>第三期，2001年1月 台研/人間，2001b，<東潮>第四期，2001年3月 東潮，1987，＜給你大一---兼給中區所有的大學新生＞，1987年10月 東潮，1988，＜東潮＞第四期，民國77年5月25日 東海環境生態社，1990，＜綠色大地＞第五期，1990年10月 東海大學學生會，1991，＜東海新聞＞ 東海大學學生會，1992，＜東海新聞＞ 石皮客雜誌社，1998，＜石皮客＞試刊四號，石皮客雜誌社 野百合通訊，1993a，＜野百合通訊＞第二期，1993年2月 野百合通訊，1993b，＜野百合通訊＞第四期，1993年9月 野百合通訊，1993c，＜野百合通訊＞第五期，1993年12月 野百合通訊，1994a，＜野百合通訊＞第六期，1994年5月 野百合通訊，1994b，＜野百合通訊＞第七期，1994年9月 附錄：東海大學校園空間運動事件表（1987—2002） 年份 月份  事件 備註 1987 10 東潮—「給你大一」專輯出刊 　 1988 6 6.5 新建宗教中心奠基典禮 　 　 11 東潮 第四期出刊 　 1989 9 9.21人間工作坊社團成立暨第一次社員大會 　 1990 1 1.12<人間札記>試刊號出刊，其中「寄居蟹宣言」一篇，表達對東海別墅環境惡化的失望 　 　 3 三月學運 　 　 5 由於東海別墅房租上漲，幾千名學生在指導室前大排長龍，爭取一千兩百個床位 　 　 6 6.16 <人間札記>第二期出刊，內頁「無路可逃」專題，討論校外住宿品質惡化，及學生人數大幅擴增問題。 6.11 郵政總局開始砍乏東海相思林引起學生注意 6.14第一篇搶救相思林海報貼出 6.16 由環生社、野鳥社、食科系、生物系數名同學組成「搶救相思林聯盟」 6.19信箱間說明會 6.20上午十一點，由社會系三百餘位同學在校內遊行，要求收回相思林 舉行「相思林校園遊行」，並發表「620搶救相思林行動宣言，提出「一、公開出賣相思林的決策過程，二、公開學校財務狀況，三、明列相思林地收回時間表與方式，四、重大施政決策應舉辦公聽會，五由師生組成具公信力的規劃委員會。 6.22 東海九名師生代表北上至郵政總局洽談相思林地處理事宜。郵政總局同意三年內部不編列預算興建水路轉運中心，本校可以同等面積土地交換回相思林 第一次相思林事件 　 7 7.9 校方訓育委員會意圖懲處參與遊行同學 7.30校方、交通部、郵政總局等達成共識，同意東海收回所贈與的相思林地，並由東海購回等值台糖土地交換。 　 　 10 10.12 <人間札記>第三期出刊，二版「相思林專輯」 　 1991 4？ <人間札記>第四期出刊，二版「東海校園總體檢」專輯有「莫讓相思林再倒地」一文 該期刊物具有為參與第三屆學生會會長選舉宣傳之目的 　 5 人間工作坊成員蕭武昌擔任第三屆學生會長 　 　 10 10.5東海新聞出刊，其中有「東海校園規劃」一文 10.13<人間札記>第七期出刊，「回憶的年代」「東海別墅社區調查」「私校徵收經費幾點批判」等文 　 　 12 「東海別墅新東社區生活改善座談會」召開 　 1992 1 1.10 <人間札記>第八期出刊，四版「東海春秋史」專輯 1.11 東海新聞出刊。「刀下留林」。「從東海精神看綜合大樓」 綜合大樓事件 　 4 4.9 <人間札記>第九期出刊，「後現代的迷惘—校園規劃的錯亂」一文 綜合大樓公聽會？ 　 6 6.18 <人間札記>第十期出刊。二版「社區運動專題」 人間成員參與新東村納骨塔抗爭事件 　 8 　 　 　 10 10.10 <人間札記>第十一期出刊，「校園規劃坑坑洞洞」一文。 　 1993 3 3.2「校刊」報導綜合教學大樓即將興建，地點位於中正紀念堂與圖書館後方的相思林。 人間工作坊貼出海報，質疑學校在未公開說明的情況下，動工興建綜合大樓。 3.9 社會系、資訊系及部分化學系同學，於全校升旗時拉開白布條抗議校方「決策草率」、「不公開」，引起全校震撼！ 3.12東海學生成立「保護相思林聯盟」 3.22 思想枝第3期出刊，「阮大年的第一場仗」一文。 二次相思林事件 （綜合大樓事件） 　 4 4.1 舉辦哀悼相思林說明會 　 　 5 東海學生於相思林繫上黃絲帶，表示對校方執意興建綜合大樓的不滿 　 　 6 6.9 <人間札記>第十三期，「一曲相思夢未了」「保護相思林事紀」 　 　 8 8.26 郵政總局派員砍伐相思林，準備興建「電腦備授中心」 爆發第三次相思林事件 第三次相思林事件 　 9 9.10「保林聯盟」北上陳情 9.15郵政總局允諾停工六個月 9.20「保護相思林行動特刊」出刊 9.25 台中市府通過「台中工業區聯外道路案」決議穿越東海校地。校方召開「校產保護及處理委員會」會議，決議函請內政部都市計畫委員會廢除此計畫。 第三次相思林事件 　 10 10.14<人間札記>第十四期出刊，三版「相思林事件省思」專題 台研社「思想枝」第四期出刊，「又有一個賊要來了」「相思行動手記」 10.21畜產系同學發現實習玉米田被開挖，計畫興建八米寬的聯外道路。 畜產學會和校方進行溝通，暫緩停工一個月。 第三次相思林事件 農牧場事件 （該事件人間台研未介入，僅由台研幹部洪士謙以畜產系成員身份參與） 1994 1 1.28東海董事會臨時動議提案闢劃「德耀路」 1.29行政會議通過闢劃「德耀路」 　 　 3 3.23 思想枝第五期出刊，「重建校園中的空間意義」一文 　 　 4？ <人間札記>第十五期出刊，「前人種樹，後人砍樹--相思林近況報導」 校方舉辦說明會 第三次相思林事件 　 10 人間工作坊舉辦「相思林週」活動 德耀路出現許多莫名的石塊，引起同學議論 10.30三十九週年校慶，「德耀路」落成剪綵 德耀路大石頭事件 　 11 東海學生張貼海報，並發起「彩繪德耀路」行動，對德耀路的景觀變更方式表示不滿。 11.18東海學生舉辦「德耀路公聽會」 德耀路大石頭事件 1995 3 理學院爭取蓋科技大樓 3.20 <人間札記>第16期出刊， 　 1996 4 4.29台研、人間聯合出版「校園規劃停、看、聽」小冊子出版 科技大樓事件 　 6 <人間札記>第17期出刊，「科技大樓事件」專題 科技大樓事件 1998 　 小惠事件 ＊小惠事件 1999 1 1.15 東海學生發現工人在相思林地進行砍樹工作 1.16 人間、台研、女研等社同學，在相思林地集合，要求校方停工。隨後至校長室抗議。由於校長出國，學生決定1.18日再至校長室前抗議。 1.18 「118停車場事件」上午東海學生在校長室前集合，佔領校長室達十二個鐘頭，晚間得到校長延遲動工的許諾 118停車場事件（也有人稱之為第四次相思林事件） 　 2 科技大樓動工 　 　 3 「從相思出發」出刊 118停車場事件 　 12 12.2 東海V大樓改建公聽會舉行，建築係師生提出相關建言，但並未受採納 V大樓事件 2000 4 V大樓改建案經媒體報導，引發外界及廣大校友關切，校園中湧現反對聲浪。 4.15學生於校務會議場外抗議，校長允諾停止進度。 V大樓事件 　 5 V大樓公聽會 　 　 10 10.18. V大樓公聽會 　 2001 3 東海學務處公告，將裁減三百多個床位，緊縮學生宿舍容量，引起學生強烈反彈。 3.28 「東海希望聯盟」發出新聞稿，要求校方正視學生住宿權利 3.31 「東海希望聯盟」學生在校門口抗議，要求停止校門口改建工程，解決學生宿舍床位不足問題。 東海宿舍事件 　 5 東海校長王亢沛發函給「東海希望聯盟」學生家長，要求家長注意學生在校行為。學生強烈反彈，認為是白色恐怖重現東海。於5.9在校長室門口外抗議，要求校長道歉！ 　 　 12 12.27 東海大學第二教學區規劃公聽會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參考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