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下之產物—現代性捷運之空間權力探討 鍾佳欣，國立台灣藝術大學應用媒體藝術研究所©版權所有 《摘要》 本文主要探討捷運作為一個資本主義現代性產物，其空間權力操控的過程。透過對現代性及相關空間理論的了解，得知它具備有現代性的所有特徵，如理性、簡約、科學、學習能力等，整個空間將人們設定為工廠機械零件，充滿監視、規訓痕跡。對受控者而言，主體性的喪失反而造成一種時空錯置與時空無意義流逝的感覺。因此，透過對捷運空間的整體探討，了解權力運作所造成的空間特性，並於文末提出人文主義及環保角度的反資本主義思維。 關鍵字：資本主義、現代性、捷運、空間權力 壹．緒論 一．研究旨趣 對台北而言，捷運是現代生活中不可或缺、與民眾息息相關的重要運輸系統，為了因應大都會的擁塞交通，台灣引進了高科技、高效率的捷運，確實改變了都市化、人口集中而導致的交通混亂，目前高雄、台南等都會地區，亦開始具體規畫捷運的建設。 捷運的出現象徵著一個現代城市的誕生，亦展現這個城市進入全球現代化的一個過程。觀察捷運的發展史，便能清楚了解它不單單只是交通工具，更表現許多出文化意涵與社會現象，和資本主義、現代性、權力美學、藝術等有很密切的關係。 簡單來說，捷運是資本主義邏輯下充滿現代性特質的產物。十八世紀中葉，英國工業革命大致完成後，形成急遽、過度都市化的現象，擁擠的都市人口已無法在平面道路上順暢而行，因此人們開始思索理性且具強大功能的交通建設，捷運便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發明出來。它因應這個時代而生，必然接承資本主義的許多特徵，因此本文希望透過對其空間的探討，了解捷運具有的空間特性與權力運作。 二．研究意識 捷運，作為一個順應時代而生的大眾運輸工具，必然能夠檢視資本主義發展邏輯下的痕跡，因此本研究想探知，捷運身為一個服膺於資本主義、現代主義下的工具，其中的空間概念具有何意義，背後的權力操作與控制痕跡又有何特徵，進一步探討捷運空間存在的議題與特性。 三．研究架構 本文分為五大部份，首先為緒論，說明研究旨趣、研究意識、架構與限制，通盤了解本研究的大致內容後，第二部份為文獻探討，旨在闡述本文所使用的相關理論基礎；三、四部份為分析，就捷運發展的脈絡帶到其現代性的特徵，並研析探討捷運的時空意義與權力運作；最後為結論，提出反思與心得。 四．研究限制 本文撰寫過程中，碰到最大的困境是時間限制與彙整理論上的障礙，由於在蒐集資料的過程中，發現了許多可用來分析捷運的理論和觀點，但有些觀念為筆者第一次接觸，恐有解讀上的落差而造成分析之不全，有盲點而不自知。其次，時間限制亦是無法使之更周全的原因，再者，由於筆者對於各國捷運的認識皆來自於二手資料，除台北外，無法親自觀察其中的微妙而產生新發現。以上種種因素皆造成本研究之侷限。 貳．文獻探討 文獻探討主要就本文所探討及使用的相關理論作整理說明，包括現代性的探討，了解其脈絡與特性，以便於之後在論述捷運的現代性特徵時有所依據，另外說明傅柯、列伏斐爾、拉康、布希亞的相關論述，作為本文的理論觀點及研析切入的角度。 一．現代性的探討 史觀來說，現代性主要從歐洲中世紀末，封建體制逐漸解體下慢慢形塑起來的，因城市興起，工商業人士增多，中產階級增加，這些人開始提出新要求而造成社會變遷。首先是文藝復興，西方的興趣由神學轉為世俗化的文藝，此後海外探險發現新大陸、資本主義興起，改變各大陸大洋間隔閡孤立的狀態，促進世界體系的完成，西方國家也開始無休止地擴張、累積(黃瑞琪，2000)。 大體來說，西方任何重要的歷史里程碑都是現代性的徵候所在，宗教改革是對世俗文化及個人精神的肯定；民族國家的發展，奠定現代主權、疆士獨立的政治單位；英國光榮革命、法國大革命皆彰顯現代性特徵中的民主思想和制度；科學革命、啟蒙運動、工業革命更表現理性、系統、機器的重要(黃瑞琪，2000)。 因此，現代性指的，是西方現代社會生活的特質，甚至可以說西方的資產階級發展了龐大的的生產力，開拓了世界市場，「按照自己的形象」創造了現代世界。當西方的「現代性」傳播到世界各地，就成為全球性的現象。整個過程可以簡略地說為，西方現代性的出現、西方現代化、現代世界的形塑、第三世界的現代化、全球體系的形成(黃瑞琪，2000)。因此現代性包涵了「理性化」、「反思、學習能力」、「普世性」「正宗性」、「西方文明」、「資本主義」、「全球化」等概念。 二．傅柯：權力空間論述 傅柯引用了邊泌的圓形監獄「全景敞視建築」說明現代權力機制的無所不在。這個環形建築裡，監視者可以監視、命令及考核各個罪犯而不被認出真正身分，而被監視者，知道有人會監視自己，便隨時努力使自己要符合紀律要求。傅柯認為在軍隊、教育、醫院、修道院、工廠等地方都有像監獄一樣打造身體規訓的時空秩序。如學校規定幾點幾分要做什麼事、學生應該坐什麼位置；工廠規定每個工作台上坐幾個工人、何時吃飯、上工；醫院中規劃出什麼病人該住那種病房、什麼時間該吃什麼藥等。權力無所不在，規訓無處不發生，整個社會是一個完美、大型而透明的規訓機構，每個人從小到大都受過規訓權力監視的洗禮，透過空間與時間的分配限制，使人們服於紀律，成為訓練有素且柔順的身體，以符合管理和效率原則(張雅琪，2002；林素鳳，2002)。 傅柯認為，在十八、十九世紀出現這般對於時間空間以及身體的微小化計算，是帶有很強烈的理性及功利主義色彩，透過將權力伸入最細微的角落，及身體行動過程中的領域性和節奏性，形成了時間性和空間性。傅柯在「規訓與懲罰」中明確顯示，主體是可以透過對時間、空間的一系列分割、操作過程而被「生產」出來，對時間、空間的處分，等於在處分身體行動的節奏性和領域性，也等同於在處分身體，於是「工人」或「士兵」等社會關係的位置就在這種權力運作下被生產出來(解影，2002)。 三．列伏斐爾：抽象空間與社會空間 列伏斐爾批判資本主義形塑的空間，提出了空間三元論，並區分抽象空間與社會空間的對立關係(本文關照的是抽象與社會空間的權力關係，因此對其空間三元論不多贅述)。所謂的抽象/社會空間，類似一種中心/邊緣的對抗關係，抽象空間由知識和權力相互交錯構築而成，是層級式的空間，適用控制社會組織的人。列斐伏爾批判西方資本主義形成的擴張系統性暴力，認為資本主義所生產的抽象空間反映資本與國家之權力，因此他描述抽象空間為一個視覺/幾何/陽物的空間，同時是現代性的徵候與構成，而公共空間正為現代性之核心範疇(夏鑄九，1995)。 對列氏而言，西方對領土的殖民，與對階級、性別和異己者的支配是不斷進行的。這種公共的，以及隱含了客觀的時空概念之界定，常常由帝國主義之擴張與殖民支配而植入第三世界，伴隨著數學精確技術的空間區劃，按土地權利的認定進行殖民，這就是時鐘的權威與地籍圖專制性所建構秩序專制與現代化權威(夏鑄九，1995)。而社會空間是相對於抽象空間，非完全由權力者控制的，是一種實踐的、零碎的、社會成員外部化與物質化的日常生活經驗。但資本主義邏輯下，空間雖有權力交錯，但大部份被資本主義所控制。 四．拉康：主體性的喪失 拉康的主體性論述，來自於鏡像理論。嬰孩誕生時對自身沒有任何認識。 大約六個月後，開始建立起對自己的認知，拉康稱為「鏡像階段」的開始。慢慢地嬰孩發現鏡中的影像就是自己的影像，可是他對自己完整性的初步認知，同時也帶來了他的「錯誤認知」，因為鏡中的影像實際上只是身體反影，一種外在於他的秩序，而並非真正是他本人，所以嬰孩掌握了對自身的完整性其實是一種想像的誤認。拉康認為這種「自我」應當理解為一種鏡中的我，一種別人眼中的「我」，或者是我們所願意讓別人見到的一種「我」。當嬰孩從鏡像階段過渡至語言階段而開始學習語言，掌握了文法中的「我」的主體位置。可是，由於語言符號具有指稱事物的作用，但語言符號同它所稱的事物是兩種不同的存在，而使得嬰孩將自身從客觀世界中進一步「分割」出來，語言標誌了一個重要的「異化」階段的開始，也代表家庭、社會和文化的結構和秩序(蜉蝣論壇，2003)。 拉康的主體理論，其中鏡像和象徵秩序是主體誤認建立的關鍵重點。當自我在鏡像中認出自我身份時，也誤認自我身份，主體的身份在語言的指涉下永遠不被找到亦無法實現，自為、自在的意識，不過是一連串的能指鍊，受著語言的規則所制約。因此，所謂的自我是透過鏡像、象徵秩序的誤認過程中所形成的錯覺，而主體必須接受這種象徵秩序的馴化。(解影，2002；主體的認同與抗拒，http://140.112.2.84/~cliao/pers/shao/resist.htm)。因此，真正存在的主體從鏡像到語言階段，早已喪失，目前被稱之為主體的，是一種異化後的客體。 五．布希亞：時空錯置 布希亞延續了拉康所說的象徵秩序，提出「擬像」、「超真實」的概念。對他而言，現代性所指涉的是受工業布爾喬亞階級所主導的生產時代，而後現代性則是模擬的時代，事實不具有自己的軌道，所有的物被詮釋成符號或符碼，而符號或符碼則構成了意義體系，而現今的社會是一個消費意義的社會。因此模擬的原則取代了真實原則，規定了社會生活。擬像的存在造成沒有二元區分，主/客體、積極/消極、真實與再現的界限都瓦解，產生了意義的內爆。他用了許多例子解釋「超真實」的現象，如購物中心可以變成一整座城市；好萊塢就是真正的美國，美國則是一個龐大的製片廠；美國迪士尼樂園的未來世界、美國邊疆等想像性空間，要比現實更真實，迪士尼創造一個與外界隔絕的時空，營造一種時空錯置之感(季桂保，2002；黃瑞琪，2000；布希亞著、吳昌杰譯，1999)。 因此布希亞提到的擬像不只是符號的遊戲，更隱含了社會關係和社會權力。而這種擬像的拼貼，把不同的時代、社會、文化中的東西，從它們所在的脈絡中抓出來，重新加以組合，古今中外大拼盤，使人在理解意義上產生了渾沌感，而有種時空錯置之感(黃瑞琪，2000)。 參．資本主義的現代性產物—捷運 在上述的文獻探討中了解理論與一些重要觀念，接下來便要透過對捷運發展的脈絡來闡述它與資本主義的綿密關係，從中檢視其現代性的徵候，並且在這樣一個現代性空間裡，為政者又是如何希望將之與藝術、文化緊密結合，以中和其現代性的冷漠與限制。詳述如下。 一．捷運發展的脈絡—與資本主義的密不可分 捷運的起源，始於十八世紀中葉，英國工業革命大致完成後，工業化、資本主義的發展，造成都市化人口過於集中，人們開始用一種現代理性的思維，企圖創造一個具有高效率、高功能性的交通運輸工具，以應付資本主義社會的所造成的擁擠與混亂。捷運就這樣被發明出來了。 一八六三年資本主義的發源地倫敦，出現了全世界第一座捷運，七年後，資本主義的另一重要地點—紐約，也開始通車服務。於是陸陸續續各地都有捷運出現，不過全世界有百分之五十的捷運集中在歐洲與北美，而且所有出現捷運的地方，都是各國家的大都市。主要特徵皆為：利用地面、地下或高架設施，不受其他地面交干擾，使用專用動力車輛行駛於專用路線，並以密集班次大量、快速輸送都市及鄰次地區客的公共運輸系統(楊子葆，1998)。 一直到了六○年代末期，第三世界國家的各大城市才開始模仿「先進現代化」的西方城市，流行起捷運熱，尤其亞洲許多深受過度都市化之苦，又具發展捷運之經濟實力的城市，便以驚人的速度規劃、設計和建造捷運，這些城市抱著迎頭趕上「西方先進國家」的信心與決心。研究捷運多年的楊子葆(2002)諷刺地說：「擁有捷運系統，彷彿就等於取得`全球現代城市俱樂部的會員證!」，因此捷運所象徵的不只是交通即將便捷，更是一種與西方世界接軌的宣示。 二．捷運的現代性特徵 從捷運的歷史脈絡可知它是資本主義邏輯下的產物，為了達到高效率、低失誤的產能，透過監控管理的過程，來創造一個資本主義所需要的交通運輸空間，因此每一個捷運站都具備現代性的特徵，符合乾淨明亮的特色，而且是具有理性、客觀、科學、技術的空間建構，而使用捷運空間者，必需要有學習能力，能夠適應空間本身的規畫和安排。 捷運通常帶有宏偉、高科技、高速度、進步、先進的意涵，因此許多地方的捷運皆發展成紀錄歷史性一刻的城市新地標，以做一種類似正名的動作，強調它存在的正宗性，及無可比擬的主流位置，而創造出一種配合先進時代脈動的陽具崇拜，法國一位有名的左派女士圖特嫚曾經表示，為什麼所謂一座地標不能蘊含個時代最需要的謙虛、環保或公共分享的精神?為什麼一個城市的地標不能是移動的、甚至是平躺在地面上?(楊子葆，1998)。因此我們很容易就能感受現代性的宣揚和驕傲，如法國里昂的白色穀倉站，以不鏽鋼與強化透明玻璃構成的入口地標，儼然像一條昂首飛升的西方飛龍，簡單的造型展現出濃厚的現代感，又如台灣新店站前的雕塑，以一種連接天地的圓柱狀來讚頌科技新時代的來臨，這些皆是一種現代空間經常出現的陽具崇拜心理，亦是捷運現代性的特徵之一。 三．捷運，作為一個表現多元藝術文化的現代空間 除了現代性特徵外，捷運通常是表現藝術與文化的地方，管理者希望透過在捷運空間裡設置公共藝術，代表一種生活品質的提升，也順便沖淡資本主義下科技理性的冷漠空間，讓藝術氣息能陶冶都市的生活環境。因此各國的捷運皆有其藝術的表現空間。像莫斯科捷運「革命廣場」裡的無產階級人民雕像；倫敦捷運道克蘭線車站的彩繪吊燈；巴黎捷運「拉德方斯站」突出地面的高大通風設備製成一座五顏六色的現代雕塑…等等。 以台灣的捷運而言，最出名的就是劍潭站的龍舟及淡水站的復古傳統中國風建築藝術。另外還有包括車箱彩繪，隨著時宜性的不同，表現出各式不同主題的彩繪。捷運站裡的畫廊、吊飾般的藝術創作，還有在候車區前的雕塑和靜物，都努力把捷運塑造為另一個台北美術館，就連台北捷運地下街的商店，每一戶的鐵門皆有美麗的噴漆彩繪。此外，政府還在捷運站裡還開闢一些屬於文化的會場和小舞台，提供市府或其他單位辦各種藝文活動和創作表演，甚至舉辦書展，希望能藉此提高人民的素質和水準，也將捷運寬敞的公共空間做一翻利用。值得一提的是，公共藝術的表現並不只是侷限在國際化、現代感的創作風格，也有許多本土作家的藝術作品，或反現代的表現風格。 其中一個十分典型的例子，便是德國法蘭克福捷運的肯海曼．瓦特站，獨特的建築設計，不像一般中規中矩的車站，看起來彷彿是一輛地底衝破路面而出的捷運列車，不僅止於一座死寂的靜物，更像是某一件正在進中、正在發生中的活動事物，散發出強烈的後現代戲劇效果，沒有現代主義功能取向的氣息，它想要表達的重要意念就是，地底不是人類可以久待的地方，人還是應該回到地面，享受陽光、開闊的視野，因此這座捷運站的設計，就像在訴說著沒有人性的電車也忍受不了地底下的黑暗、孤寂、束縛…等。而台灣公館站的藝術品-「窺」，利用投影的原理，讓我們透過藝術品投射出來的影像，即使在地面下還是可以看到外面世界的模樣，而不是永無止盡的黑暗。同樣是後現代的創作風格，試圖與人們產生互動和對話。 但儘管如何表現後現代的藝術，捷運空間仍然是一個現代性的公共空間，逃脫不了身為一個交通運輸系統本身所必要的條件和元素，其所具備的功能性和效率依然鮮明地晾在那裡毫無動搖，這樣的空間仍舊是一個由許多規矩形塑出來的流通動線，即使因公共藝術而沖淡了冷漠的本質，但卻無法改變及動搖原本的空間特性。 肆．捷運的空間權力之操作 接下來要針對捷運空間做論述，一樣承接上述的現代性特徵，分析捷運空間如何透過權力運作而達到監視規訓的效果；現代性空間又是如何在人們參與中被生產出來的，另外，思索對一個旅客而言，這樣的時空具有何種意義，在一個看似明確卻又渾沌的空間中，搭乘者的思維究竟附著於何處。詳述如下。 一．理性監視的細膩規範 捷運的空間就如同傅柯所說，是一個受權力控制的所在，以下從進入捷運站到出站，做一連串詳細的空間及動線分析，了解整個捷運空間的規訓、權力監視其間的細膩與高明，並探討空間中權力交錯的各種關係。 符號建構認知 走進捷運站，先首會看到標示，寫著這裡是什麼站，如景美站、公館站，而且隨著路線不同，標示牌子的顏色也會有所不同，像淡水線以紅色為代表，新店線以綠色為代表，板南線以藍色代表，因此在捷運站裡，如果看到綠色的牌子，就知道是新店線，目的是希望利用人民對符號(顏色)意義的認識，可以方便或更容易判斷車子的不同路線。但是仍然無法避免某些情況的錯誤，如在景美站，兩邊都是綠色的牌子，一邊走往新店；一邊通向火車站，因此還是有很多民眾尚不能進入狀況，在乘座時把方向弄反了。因為這些民眾還沒有熟悉這樣一個理性的抽象空間，尚未學習好如何去遵守它的原則和使用方法。但是在現代性的邏輯裡，人們是具有理性及學習能力的，他們會在一次又一次的倉惶中學會使用。 規訓與懲戒 捷運站裡，傅柯所提的規訓機構大部分元素都具備了。如車次依照時間三五分鐘一班，固定的等車位置，規範好的出入動線，並且限制許多活動的進行，如進入車站後不能吸菸、飲食，前後兩節車箱不能使用行動電話，未經許可不得向旅客或公眾散發傳單、聚眾講演、播放音響、演奏樂器或其他干擾旅客之行為；未經許可亦不能張貼、塗抹、刻畫任何文字、圖畫或其他類似東西於各項設施及建築物上；候選人不得進入造勢；前陣子為因應sars必須戴口罩，且盡量避免車箱內交談等等(台北捷運公司網站，2003)。為維持這些紀律的要求，違反者可能會被校正或警告處罰，就如同監獄的判刑一樣，會依過的輕重區分警告的等級及數量，像沒戴口罩便強制不得入站，車內飲食罰款1500元台幣。這麼多規矩的捷運站，自然是個完整的規訓機構，訓練、教育人們遵守秩序，不得反抗。 權力與監控 捷運站，其實是一個完全被監視的空間，在服務台裡置有數台的銀幕顯示器，無時無刻攝影著捷運站內的一靜一動，它和傅柯所說的全景敞視建築一樣，不是古典君主的酷刑伺候以限制個人的自由行動，不是粗暴地讓你感覺到自己被強暴式的窺探，而是精緻地運用著低調的監視，使人們感覺自己隨時被監看而循規蹈矩地守法著，這樣的權力監視一直存在於此空間裡，沈默發生作用並且無所不在，成為這個空間的基本架構。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被監視，被權力所籠罩，但為了要達到被運輸的目的，會乖乖服從其間的秩序安排。 權力與契約 另外一個監視的例子，就是車站內的「夜間婦女候車區」，台北捷運站每個候車處，都有規劃一區專門給夜間婦女候車的地方，目的是透過對此區的監視，來保障婦女夜間搭車的安全。相較於一些低調的、高處、不易見的攝影機，此區的監視可以說是大張旗鼓、放肆地進行監控，無非是一種權力直接曝露的表現，不過當它細密地監控時，人們反而在它的嚴密控制下擁有自由的空間，獲得了免於恐懼的自由，人們願意相信自己處於一個安全的環境中而得到滿足。因此這樣的權力運作不單單由上往下的壓制，而是雙方互相配合信賴，也就是一種契約的概念。 反抗權力監視的象徵 以上提到的權力監視，都是一種二元對立的情況，觀看者與被觀看者的權力關係。但漸漸地，捷運也出現一些顛覆傳統現代性空間的概念，如一些後現代藝術品的擺設，這些藝術品試圖和人們對話，而非是讚頌捷運的現代性、先進的氛圍，其中一個特別有趣的藝術品，便是置於公館站一座叫「以管窺天」的靜物，它最主要是用來滿足人們偷窺的慾望，靜物中有一個小小的孔，只要把眼睛湊過去，便可以看到捷運站入口處人來人往的畫面，因此，這樣一座藝術品改變了原來權力監視的二元對立關係，被監視者同樣也擁有監視窺探的權力，並在實踐的過程中，獲得一種顛覆現代性秩序的快感。 然而，這樣的設計只是一種權力對抗的象徵，能動性當然依舊不能和整個大結構相比，就好比說，人們雖然能夠透過藝術品來得到監視的權力，但監視的對象仍然是一般搭乘捷運的平民百姓，也就是入口處來往的民眾，如果換一種情況，從小孔看出去，看到得是原本控制別人的監視者(服務台或機房人員)，那麼可能會有趣許多。因此人們即使擁有監控的權力，但卻是藉由那麼小的孔，看到的也是那麼有限，但控制整個大眾運輸體系的上位者就不同了，他們擁有的是好多的銀幕，每一個發生在站內的景象，都是他們能掌握的資訊。如果說後現代的藝術品挑戰了原本的監視權力，那麼充其量也只能說是一種諷刺罷了。結構仍然存在，堅固地存在著。 二．功能取向、泰勒化的機械工廠 從上述所知，捷運空間不但有著規訓的法則也有監控的機制，一切以功能取向為最重要依歸，於是經營管理捷運站就如同管控工廠一樣，要透過科技機械的運作，效率品質的提升，符合便捷、乾淨、準確的生產原則。這樣的效率要求，形成一種非常細膩的空間支配，看似人性化，以人為主，讓人們方便於使用交通工具，並節省大量時間，達到更有效、快速地因應這個高科技、匆忙的時代。但事實上卻又矛盾地令人感到一種急促的壓迫，迫使著人不斷地追逐，將自己從這個時空轉移至另一個時空的一成不變的遊戲。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所謂的效率，不是為了個人，而是為了成就整個資本主義的發展，將每個不同的個體安排在最適合的位置上，像機器的小零件被運送來運送去，讓一股強大的力量帶著走而毫無改變的能力。 捷運工廠的生產線 在前述提過，每個人要搭捷運時，免不了要先認識捷運的標誌，是一種經由符號建構認知的過程，找到入口時，由於捷運的設計並非於一般平面道路上，因此必然要走手扶電梯或樓梯，如果是殘障朋友的話，能夠乘座升降梯，但要注意的是，乘座手扶電梯要靠右，以利有急事或趕時間的乘客方便通行，達到效率、順暢的動線安排，假使你站在左邊又不快速行走，就像工廠裡一個在右線道的鏍絲，不小心滾到左線道而造成阻塞，不但影響其他人的行走，更被貼上不懂捷運規矩的標籤。 下(上)樓後，感覺到的是一個明亮、乾淨、自動化的空間，有空調設備，夏涼冬暖。空間多半擺放著一些具現代意涵的機械，如販票機、換幣機、提款機，唯一看得見的捷運站人員，就是少數的清潔和服務/諮詢人員，但大部份的人會接受原本的空間秩序的安排，乖乖照著該有的秩序行進，除非有臨時況狀或萬不得已，才會去接受服務或諮詢。如果說捷運站是一部大機器，那麼行走在裡面的人，就像產品一樣，隨著這部大機器的生產線，一步一步地走向出口，然後誕生，基本上若要諮詢服務人員，就像是產品出了問題或故障，要管理機器的作業員拿起來檢查一番，所以大多數的旅客，都像一般普通、正常的產品一樣，一致規律地前進、動作，然後完成生產。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也成為機器的一部份，和投幣機的角色地位是相同的。 理性與學習能力為重要條件 好不容易可以買票了，必須知道要先按數字再投幣，曾經好幾次看到有人站在售票機前，不知道要先按金額數目投幣孔才會打開，不曉得錢該怎麼投入而無能為力的模樣，他們臉上的無助、不解和害怕，透露出捷運站的管理森嚴，不容許任何人不懂有關捷運的所有設計和原則規範。過匣門查票時，必須知道票從哪裡插入，將票放入查票口時必須先知道要將票的哪一面朝上，使用悠遊卡也要曉得感應區在哪裡，進去候車時，要趕緊找尋自己要坐的車，如果不幸坐錯了，只要不出站、不超出兩個小時，都可以再重複乘坐，像是給人們一個學習彈性空間般的假裝友善。 另外，捷運出口處往往會標示此出口通往何處，但仍然會有很多人迷失在捷運站裡或走錯出口，因為即使標示再明朗，如果路段不熟，民眾又如何知道「此處通往長安西路」到底代表通去哪裡?是不是自己要去的那間金石堂?不過，民眾都可以在一次又一次學習與適應中，掩飾緊張和不安，漸漸地暗自熟悉捷運的乘車原則而找到求生之道，並且學習下回乘座時更有自信，成為那些態度輕鬆又表情冷酷的捷運乘座人，以表現出自己也是懂規矩的現代人。 因此可以了解，要把「坐捷運」這件事情做好，是要透過學習的，假使不懂規矩的話，沒有人會關心你無法適應的弱勢，你得趕緊學習它的邏輯，然後成為它的一部份，否則，就會像沒有活在「現代」世界一樣的被遺棄，因此每個人第一次坐捷運時，就像第一次上麥當勞一樣的緊張和恐懼，如果沒有足夠的資訊及熟悉，可能會被這樣的制約空間給懾住了。 三．抽象及社會空間的實踐與再生產 從以上種種，可知捷運站就是一個現代性十足的理性空間，若用列伏斐爾的觀點來解釋的話，這就是一個抽象空間，是資本主義所生產的陽物空間，符合資本主義邏輯的理性原則，而公共空間如捷運站，正是現代性之核心範疇。空間裡的權力安排無一不和統治階級相容，而與被統治階級相斥，所有的擺設和動線，由上位者安排，他們掌握這個「公共」空間的絕大部份權力，普羅百姓只有在他們安排好後，進行適應、學習，然後習慣。以下藉由列氏的概念，來論述捷運抽象空間的生產與社會空間的實踐。 抽象空間的生產 仔細觀察每天乘座捷運的人，可以發現他們的表情通常都是冷漠無情，而且在捷運空間下的行動總是顯著十分的快速、流暢和俐落，他們輕易掌握了管理者的安排，學會了行使這個空間的規矩，且不一定認為自己受到限制，甚至覺得這樣的安排與秩序，才能讓空間的運作達到一定的效率，或更方便每個人的使用，因此這樣的權力關係便是上下互動你情我願的，類似契約式的受到大家認同，然而，無形中更給那些正在學習與適應的人一種壓力，因為在這樣的默契之下，他們將是孤立無援，而且是破壞秩序的一群人，是和主流權力相對的少數人，但是待這些人學習成熟後，他們可能又成為另一群冷漠無情的捷運人了。 再說到捷運的機械系統，不但買票是機械交易，就連查票也交由機械，甚至是捷運的駕駛，也通通由機械來自動駕駛。一切仰賴於機器的運作，表現出科技進步、資訊發達的自動化節省人力的現代社會。當人民學會與機械相處，鎮定甚至驕傲地存活於這樣的理性空間時，大家都一同在這樣的空間下被制約了。捷運站，這個抽象空間，也就在人們學習與落實中，被生產出來。 社會空間的實踐 相對於資本主義脈絡下的抽象空間，捷運的社會空間實踐顯得少引人注意，但它仍然活躍地進行顛覆運動。西方國家最有名的社會空間實踐例子，莫過於是紐約捷運牆壁上的塗鴨，在空間監控的漏洞下，人們「擅自」擴充權力，進行不被允許的活動，於是捷運車站的壁面、角落到處都充滿塗鴨藝術，對為政者而言，那被稱之為「視覺汙染」的亂象，並且快速地將之清理乾淨，恢復捷運站本來的秩序和樣貌。因此簡單來說，社會空間便是理性/抽象空間失序的一種過程。 台灣過去著名的例子，就是曾經有許多公司的員工會在下班時間，派一個同事蒐集大家的公車卡，到捷運站刷轉車的免費乘座卡機，每個人每天省下十五元的公車票費用，對於政府的政策來說，這是違法行為，他規訓大眾，這樣做是投機取巧、貪小便宜的作為，而在公車轉乘刷卡機前，貼上告示表明將嚴加處置，才使情況有改善。 因此社會空間算是對於制式化的抽象空間進行破壞和干擾，但它也只是一種小小的破壞，透過管理者進一步的管訓和控制，便能消弭偶發的社會空間而再一次生產出抽象空間來。 四．對旅客而言：時空錯置的幻覺 前面主要以空間為出發點作論述，包括監控、權力及現代性空間的分析與例證，接下來要將論述的焦點轉為旅客本身，也就是回到人的感覺上面來探討，當然人的感覺受制於空間權力關係而不能單獨存在，因此從論述中亦能察覺到權力的無所不在。 台北捷運，等於整座台北城 就布希亞的觀點而言，一座購物城就等於是一整個城市，一個好萊塢片廠等於整個美國，用這樣的概念來檢視整個大捷運空間(這裡所指的捷運空間不只是進站或候車處，而是整個捷運地下行走的空間，包括地下街及商圈等)，便可以發現，對身在捷運空間裡的旅客而言，台北捷運就是一座台北城市，舉凡日常生活用品、書店、娛樂、餐飲等食衣住行都一應俱全，更散發出一種優雅、高品質的文化象徵，如誠品書店、金石堂、星巴克咖啡館等，因此它當然是一座台北城市，一個市民依賴的生活中心。當我們感覺捷運就是台北市時，便自然產生時空錯置之感。 同質性高的全球捷運景觀 而另一個使旅客產生熟悉又陌生的時空錯置之感，是因為捷運空間裡大部份放眼望去的街道、招牌、櫥窗、幾何空間，似乎和世界其他許多國際主義風格的城市沒太多差別，那是一種全球化同質性的驅力所造成的，使我們感到熟悉，但又因為這種一模一樣的印象，反而令人不知身在何處，在這種缺乏差異環境作為定位指標時，找不到差異感覺作為自我辨識，自然便感到疏離與失落，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拼貼藝術產生時空錯亂 管理者又為了打破這種同質性高的趨勢，便在捷運空間裡設計各式各樣的藝術創作空間，透過這些自明性的創作而使人感覺到各個捷運空間的特色。但藝術創作自然不分國界，我們可以在巴黎捷運的羅浮宮站裡見識到古埃及的偉大雕像；在墨西哥捷運比諾．蘇拉瑞茲站裡欣賞金字塔等等，這種不分古今中外、不分區域國界地將物件從原本的脈絡抽出，匯集一地展現藝術，又成了布希亞的拼貼概念，而拼貼後的景觀無脈絡可尋，更讓人弄不清自己身處何方何個時代，這種時空錯置之感可謂最為明顯。 五．主體性喪失的搭乘者：無意義時空的流逝、思維無附著點客體 關於時空錯置的感覺，主要的空間範圍包涵了捷運其他提供休憩、購物、可以任意遊盪的地方。而針對搭乘捷運而進入站內候車的人來說，時空是一種無意義的流逝。一般捷運族搭乘捷運時都常是面無表情，他們等待著班車的到來，等待著被運輸，對他們的當下而言，那是從一個時空過渡到另一個時空的過程，所有的行動必須因為等待的過程而停止，因此在那當下，時空等同於毫無意義地流逝，呈現一種空白的停滯狀況。 而當搭乘者面對捷運車窗，看到的是自己的倒影，就如同回到拉康所說的鏡像階段，我們在一個無法行動的過渡時空裡，看見自己的鏡像倒影，以為是看見了自己，找到了主體，其實那不過是一種誤認，誤認鏡中自己的主體，造成一種錯誤的認同。事實上，捷運空間本身的巧妙設計便是不願意讓旅客的思維有附著點，使得每個人都能更便於控制，就像工廠裡的零件，是一種被異化的客體，沒有主體性的思維，而當人們的思維變得沒有附著點時，整個時空連同整個人就像暫時消失了一樣，無法產生一種主體性的自覺，而自以為鏡像裡的主體卻是一種誤認。於是搭乘者只能跟著整個空間的運作而進行著無意義的動作，如進站、等車、排隊進車箱、坐下、到站、出站等一連串被規範好的行為。這亦是現代理性空間設計的一種權力控制，微妙且不露痕跡地控制每個人的思維，使之喪失主體性。 伍．結論 在本研究中，最主要在探討捷運作為一個資本主義現代性產物，其空間的權力操控的過程，從前面的敘述中，我們了解現代性及相關的空間理論，也由對捷運的說明及分析，檢視其空間權力的操作，得知捷運的理性空間到處充滿權力操控的痕跡，透過監視及規訓，讓人們深入其中而成為工廠零件般地，一起把捷運這個抽象空間給生產出來。它具備有現代性的所有特徵，如理性、科學、學習能力等，然而當人們被一班班的車箱從一個時空運往另一個時空，似乎又造成了一種時空無意義地流逝，因喪失主體性而感到疏離，這便是西方資本主義邏輯下，所創造的一種特殊氛圍，人們失去了最純真、最直接的知覺，形成一種永無止盡的異化過程。 在檢視捷運空間後，筆者試圖以不同於資本主義的角度來看待捷運的議題。事實上楊子葆(1998)已發現，有許多人開始對於大眾捷運系統提出新的思維和對抗，從人道的角度或環保的角度出發，而非從資本主義的效率與功利目的著手。 一．上天下地的反撲 有越來越多的人文主義者和交通專家認為，當地面的空間日益擁擠的時候，將大眾交通工具往上天或地下延伸，是不符合人權和公平正義的原則，因為能使用地面的往往是那些可以開著車，社經地位居於高的人，而那些真正應該接受照顧的一般大眾，反而必須往黑暗無止盡的地下鑽，或朝半高的天空爬。既然大眾交通工具是要給大眾一個公共性的方便，那麼是否要讓它存在於最符合人體工學的公共地面上行走，反倒是那些私人驕車或休旅車，應該要到地面以外的空間行使，才是較正確的思考態度，而且上天下地對一般私人汽車來說，絕對會比一般行人要上天下地來的方便和輕易。 二．環保角度看捷運 從環保的角度來看，捷運系統是最不汙染的交通工具，讓它行走於地面才能確保環境的乾淨和空氣的清新，至於私人汽車無論上天下地只要把車窗關緊，並不會讓空氣影響到乘客的健康，比起赤手空拳的行人多了許多保障。就像法國史特拉斯堡建造的地面公共運輸系統，佔據一部分有限的道路空間，並具有優先行駛權，迫使私人小汽車在市區的行動權力縮減，從根本挑戰捷運系統立體化、脫離都市環境的原始定義，象徵著街道公共空間的延伸。這樣的概念已受到越來越多人的重視和討論。 三．結語 事實上，這種反對資本主義思維的運動，早於捷運一開始發展就有了，1960年代法國學生運動裡的口號便是：「捷運—工作—睡覺」，藉由捷運來諷刺資本主義的無限擴張、甚至到泯滅個人主體性的地步，再看四十幾年後的今日，我們一樣批判資本主義，但高雄、台南的捷運卻也沒有因此而停頓下來，「捷運—工作—睡覺」的口號依然可以沿用，人們受資本主義的壓迫更是有增無減。但是即便面對資本主義長期所發展下來的權力控制，的確很難有抗衡的可能性，但透過這樣的思考與激盪，能夠保障的，是我們的思維，將不被侷限於整個大結構下而不自知。 陸．參考文獻 Smart, B(1997)，李衣雲等譯，「後現代性」，台北：巨流。 2002年台北國際捷運博覽會。http://2002wmse.dorts.gov.tw/index_c.htm 台北捷運公司全球資訊網。http://www.trtc.com.tw/indexc.htm 台北捷運大街。http://www.dmall.com.tw/mrt/index.htm 主體的認同與抗拒。http://140.112.2.84/~cliao/pers/shao/resist.htm 布希亞著(1999)。吳昌杰譯。美國。台北：時報文化。 季桂保(2002)。布希亞。台北：揚智。 林素鳳(2002)。現代社會：完美而透明的規訓機構。交通大學文化研究概論討論區網站。http://www.srcs.nctu.edu.tw/srcs/Detail.asp?db=1&TitleID=49 夏鑄九(1994)。(重)建構公共空間—理論的反省。台灣社會研究季刊，第16期，頁21-53。 高雄捷運股份有限公司。http://www.krtco.com.tw/ 黃瑞祺(2000)，「現代與後現代」，台北：巨流。 莊欽閔(2002)。傅柯與童子軍。交通大學文化研究概論討論區網站。http://www.srcs.nctu.edu.tw/srcs/Detail.asp?db=1&TitleID=45 張雅琪(2002)。規訓與懲戒：權力機制的運作。交通大學文化研究概論討論區網站。http://www.srcs.nctu.edu.tw/srcs/Detail.asp?db=1&TitleID=44 捷運公共藝術。http://sdpo.dorts.gov.tw/Arts/Art_Main.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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