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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與光纖:SARS重拾人的接觸
廖漢騰,台大新聞所©版權所有
SARS提醒我們的,不是那一個國家領域的管理失靈,也更無須日本罵台灣,台灣指控大陸,而是開發中地區的政府-企業夥伴關係對於基礎建設的大小眼SARS不是中國的疾病,也不是華人的疾病,而是全球化的病。
自從電報(telegraph)發明以來,傳播與運輸的分離,提供跨國公司發展的管理土壤。光速滑動的管理向量,從容不迫地企圖處理第二自然的矛盾。McKenzie
Wark稱之為向量帝國的虛擬地理,儼然成為第三自然,處理第二自然的分離、異化、階級鬥爭的矛盾。想像一下,若你是十年前投資中國的外商,下列的基礎建設你會加碼?電信、機場、能源、高速公路、都市街道、自來水、下水道處理。答案當然是電信、機場,最不可能的是自來水、下水道處理。
珠江三角洲,曾是Manual Castells建構其網絡社會的重要案例,正是電信與機場網絡將珠江三角洲納入全球經濟。觀察最近十年的亞洲太平洋岸的光纖電纜鋪設,以香港為中心的珠江三角洲,往北連往東京叢聚,往南連往新加玻叢聚。這樣的連結相信與機場航線相符。在此同時,較不為人知的是,珠江流域的持續嚴重污染,世界工廠的勞動條件,與色情產業的持續發展。以股市金融、全球新聞與管理統計形成的第三自然,看似將第二自然的分離、異化、階級鬥爭的矛盾處理的乾乾淨淨、服服貼貼。
基礎建設的選擇性發展,構成Stephen Graham所謂的裂解都市學(splinter
urbanism),更簡單的想像是在國際影展得獎的《盲井》,電影裡每一個不見天日的非法煤礦炕,都有一個刺眼的衛星碟形天線。
幸虧有SARS,讓我們面對人性的基本「接觸」。其感染途徑基本上是延著珠江三角洲的下水道與人的流動,再藉由機場與飛機擴散,其媒體訊息也由剛建立的訊息網路快速擴大。SARS若是英文的terminal
disease(重症),那同時也是網路端點的疾病,出現在機場登機門terminal,與媒體螢幕terminal。珠江三角洲是我們的下水道,它是商品污染的下水道,它是跨國男人精液的下水道。電信網絡與保險套隔絕了直接接觸,還好SARS的另類接觸,提醒我們珠江三角洲的存在與我們的關係。
然而,這樣的政治可能與重新認識,是在跨國與區域的建制媒體隱而不見的。媒體本身就是第三自然的符碼交換推手,其論述形成也在於停止接觸,而不是重新認識骯髒黏稠的第二自然的勞動矛盾。因此,增加分離、異化的行政管理成為唯一選項。第三自然的符碼交換,變成政經公關戰。加拿大政府的公關能力,就是比中國政府欠缺的媒體素養來的強,加拿大強迫國際衛生組織解除禁令,國際衛生組織強迫中國說實話。中國政府要花些時間學著控制形像(image),而不是大剌剌的管制資訊。但還是沒人注意到基礎建設問題,除了要賣給中國政府污水處理的外商。
也許,在第三自然的符碼交換的遊戲規則下,能玩的是像X檔案的陰謀論,Dr Leonard Horowitz稱SARS為全球大謊言,是美國軍方的設計用藥。得利者,也許是跨國食物處理公司,我們將不再接觸傳統市場裡溫血飛毛的雞肉,我們將只有處理過的冷凍雞。SARS本來給我們的訊息是,人的接觸是構成人性的基本條件,現在我們誤會到一種荒謬地程度,反而去強調分離、異化的管制。我們將看不見雞的樣子,也看不到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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