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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鄭教授,不曉得怎麼說,不曉得是稱讚呢,還是要求、逼迫,還是怎麼樣?對,我們高醫的性別研究所,也沒有左邊那一撇、也沒有右邊那一撇,因為性別中間那一撇,我看有兩種寫法,一種左邊、一種右邊,不過呢,我今天來談這個問題,當初元鴻和惠敏跟我提這個東西,我想我大概比較不會從性別的角度,而是從一個比較歷史的角度,也是比較從一個博物館歷史的角度來談今天的問題。在談之前,我稍微先說一下,其實剛才有點像崇熙所講的,其實新竹離台北也相當遠,我現在到高雄,其實如果從高雄到台北坐飛機蠻快的,所以就台灣的地理,其實很難講,不一定是濁水溪以北、或濁水溪以南,就是一個很好的劃分無論權力或文化的地圖。不過我從去年開始,大部分時間都會花在高雄,也來過台南好幾次,我也很高興,作為一個南部人,來看博物館的文化政治。另外跟大家抱歉一下,可能是惠敏和我e-mail聯絡的過程裡,我不知道應該要提一個像是大綱這樣的東西,所以我一直都在腦子裡想一想,還有今天幾位都已經給我提供了很多的素材,我非常專心當學生聽了一個鐘頭,所以我有很多筆記,所以在這裡面可以跟大家進一步談一下。我想,可能首先,剛才大家所談的,我原本都準備要談,當大家講了一個,我就劃掉一個,我想不要再重複談,因為在那個之前,我也從徐老師那邊e-mail收到許多關於地方博物館的討論。比如說,另外像徐老師提到二結王宮廟是日本設計的問題,我想起來,好幾年前,我曾和一些作中國科學史的朋友,因為我也是作科技史,也曾經花了相當多的時間作中國古代科學史的東西。那時候我們到台中的自然科學博物館裡面去,裡面有一個中國科學館,我當年帶我小孩去的時候,他最喜歡那個館,因為那個館最漂亮,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但是那個館從我們作中國科學史的角度來看,當然是問題非常多。有點像是剛才崇熙講蘭嶼的那條船一樣,有點像是那樣的感覺。但是呢,據我瞭解,那個中國科學館也是整個是日本人設計的,設計過程中間,我們台灣一些作中國科學史的人基本上沒有被任何的徵詢到。後來我的理解,其實台灣很多國家型的博物館,很多東西在希望別人來設計時,常運用許多相同的模式,可能是跟國家型的,像是一個招標的形式,和這個東西是很有關係的。但這問題不光是一個財政的問題,也隱藏了一些意識型態的東西。也就是說,台灣大部分的,包括台北的台灣博物館也是一樣,大部分一些比較重要的展覽或常駐型的設計展覽的話,台灣中央政府都會要求開國際標,開國際標的話,比如說英國、日本、或其他許多地方,他們本來就比如說有些公司設計這些,像是中國古代科學,演化論、或恐龍為什麼會滅絕,這一類的東西,事實上全世界都可以發的,這就是剛才崇熙講的,我們在博物館的觀點上,有一種是叫做universalism、普遍主義,其實不要只是說牛頓力學這個東西在世界各地都可以從英國的博物館或設計公司可以設計、涵蓋全世界各個地方,包括中國古代科學、台灣的一些東西,其實也可以。只要是universal,對方的財力、設計的能力,像我們的學者和教授還有其他一大堆其他的事情,當然不可能像他們這麼有效率作這些東西,在這過程當然很容易就是由他們得到國際標。所以我的感覺是,在這整個過程的安排下,比較是地區性的,基於地方文化的博物館是非常難出現的。更何況如果我們真的要談到地方型的博物館的話,也有徐純老師剛才談到的問題。所以我整個感覺來講,其實就像一開始王嵩山教授談到說,我們在台灣的文化政策要求要有多少博物館、多少博物館,我整個感覺,如果真的要這樣講的話,博物館作為一種文化政治,應該要讓它消失掉,應該讓它儘量得不要出現。當然如果要講得再極端一點,台南藝術學院的博物館研究所,是不是乾脆把它變成另外一種研究所算了。所以我真的是有一個這樣的感覺,博物館作為一個權力機制、power mechanism,事實上近代的大部分的博物館都是這樣子,不是從台灣開始。
我想剛才徐老師一開始提到法國的羅浮宮,我讀過一點比方從文化研究Tony Bennett的一些角度,他在談Birth of Museum,從那個角度,如果我們來看,近代的所謂modern museum怎麼樣在歐洲的興起,怎麼樣變成是近代國家展示主流意識型態,而且規訓地方性、在地人民使得他能夠變成一個像樣的一種近代國家公民的各式各樣行為,這種東西在西方作博物館研究或文化研究的,事實上已經有相當一些討論。我們就從羅浮宮開始談,羅浮宮怎麼建立起來的,真正許許多多東西是拿破崙在征服歐洲的過程裡,從義大利等很多地方,把很多東西當作戰利品一樣,運到羅浮宮來。在這中間,當然它在革命意識型態上,它是屬於全國公民,可是全國公民的話,它的館制、它的羅浮宮背後知識的設計要怎麼展出來,這種知識的權威,事實上還是屬於國家的。當然要教育人民,但是不是教育人民去製造爭議,而是製造人民去瞭解我們一個現代法國的氣度應該是怎麼樣的一個東西,瞭解整個歐洲的文化資產等。我們也知道大英博物館怎麼起來的,我們知道中國古代大量的東西,像我研究中國科學史,我有相當程度接觸過一些漢學、中國古代的東西,很多東西事實上是在大英博物館。大英博物館從埃及開始,從很多其他地方,到中國、到第三世界大量收集、豪取強奪這樣的方式。我前陣子到絲路去,去過絲路的朋友就知道,絲路很多非常重要的東西,當年佛教的文化,不是在美國的博物館、就是在英國的博物館、不然就是法國的、德國的、俄國的,就是這樣一個狀況。當然我們中國的故宮博物館,大概跟他們也沒有差太多。當然故宮博物館比較是一個皇朝對中國境內為主來收集這些東西,比起歐洲近代的帝國主義下的大博物館,它的全球性的視野,我想故宮沒有到那個地步,也拒絕有那樣的地步,當時要封閉起來。所以話說起來,根據前面幾位先生討論結果,我在討論這個問題就不得不朝向一個比較悲觀的,特別是聽了前面幾位的討論之後,朝向一個比較悲觀、覺得博物館這樣的東西,一方面我們是看到近代台灣這些年來,前前後後這幾年來,我也拜訪了不少博物館,特別是科技博物館之類的東西,從南到北,全部的東西都看。因為台灣非常熱,你到博物館裡冷氣很涼,可以吃一些冷飲,看一些比如說,海生館看非常漂亮海洋裡夢幻式的東西,當然我去的時間都不是開館的時間,所以我去海生館很快,下午去、晚上就回來了,就沒有碰到他們說擠破門的狀況。但是呢,當然博物館是有一些好處,在台灣山川環境愈來愈差,我們愈來愈不能到山裡去,山裡面的土石流那些的。我十多年前到東海岸或山上去時,很少看到路上說「小心土石流」這樣的東西。最近幾年,比如說中橫現在從西部已經很難去了,比如說從台中那邊。比如說我最喜歡的蘇花公路那一段,幾乎已經是蘇花隧道,開車過去都在山洞裡面走,外面大概都不能走。所以,台灣這麼一個複雜、人口這麼多的地方,平常卻很少有真正讓你可以休閒的地方,實在非常少。所以在此情況下,我感覺說,很大的,可以讓小孩子跑來跑去的,可以讓小孩子或小學生在平常教室之外,能夠有一個在一個大的博物館裡跑來跑去,拿一個章蓋來蓋去的,這樣的情況,我們大人可以週末去的地方,博物館的確有一個純粹和博物館文化政治沒有什麼關係,就是有一個大的地方可以讓你去跑一跑、玩一玩,我覺得他的確是有一個優點,所以我不能否認這一點。
反過來,博物館作為一個文化性的意義,一種真的就是說,如果我們說,就好像說這些博物館的創設人他們想要提升我們國家的文化水平,提升文化的在地的文化意義方面的東西,我基本上傾向一個比較悲觀的情況。也就是說,台灣整體的文化和社會,如果它自己在民間、學院、或大學,或所謂的公共領域,沒有辦法自我提升到某個地步的話,博物館這種東西,其實只是一種從外而內強加下來的一種權力機制,有點像是故意用政策性地要作這些東西,如果說我們自己民間的文化沒辦法達到這樣的地步,或民間的文化和博物館想要推廣的東西是非常不一樣的一見東西的時候,博物館多多少少還是會被我們認為是一個這樣的東西,就是我剛才講的那樣的東西,有冷氣、有時候可以去看一些不錯的電影、美麗的海洋之夢,大概就是看看那樣的東西。但是實際上能進一步在文化意義上做到多少,我覺得是相當悲觀的。除非是說,也許我稍微提一下,也許有人會覺得我故意說英國的地方博物館怎麼樣,因為我對英國的地方博物館有些印象,比如說過去工業革命時代,很多town逐漸沒落後,留下一些工廠,有點像是遺址的東西,那些東西依我的理解,主要被一些地方人士主動的把遺址變成是可以參觀展覽的東西,但是都是非常低調的,如果你到英國的小鎮去,你經常搞不清楚那裡是不是真的有博物館,有時候你會很驚訝竟然有一個小的博物館。博物館裡有一些黑白照片,不是我們現在那種非常亮麗,或是各式各樣的玩具,那些東西通通沒有,就是一些少數的黑白照片,讓你瞭解一下那樣的東西。當然我覺得那樣的博物館也不是要讓我們這種從東方台灣來的觀光客看的,他們主要是像是地區的文化記憶和回憶,所以這是我原來想到,也許我們的地區博物館或社區博物館,如果我們地區的人,真的有意願想做點這樣的事的話,而且是很慢的,逐漸地累積出來的話,這樣才有可能。而不是地方行政首長,或是來個經費、搶經費,然後這樣子地作出來,這是我原來想到的東西,當然我知道徐老師那樣子講,一開始有點不太敢講,不過後來還是講講算了。
所以這個問題真的是回到我們怎麼看博物館這樣一個東西,博物館在近代之前,其實和我們現在的樣子都不太一樣。反而是我們台灣有一些私人博物館,往往在展示一些私人收藏或財力,比如說在文藝復興時代,在義大利有一些私人博物館是這麼做。當然台灣很有趣,我們也有很多那一類的博物館。但是比較是近代的、國家級的或地方的博物館,相當程度上是比較屬於近代博物館,而對於這類的博物館,我在相當多方面的對其採取一個比較相當懷疑的態度,我覺得它是相當一個權力機制。這個權力機制並不是說一定不好,但是在這過程中間,這個權力機制所展示出來的東西,和我們地方文化的距離是非常遠的。如果說台灣的地方文化,其實我們人民平常生活到底在幹嘛,我們一天到晚看電視、或者是買股票,或者是我們對台灣的未來搞不清楚是怎麼樣,SARS什麼什麼的,如果我們都在想這些東西,只在想這些東西,那我們的地方博物館也不太可能會成立、變成是一個什麼樣的,因為大部分人民可能對這沒有什麼興趣。在沒有興趣之下,國家領導人想要從外強加,事實上跟我們的地方文化是無法接軌的。有許許多多這類的問題。好,因為時間的關係我想先談到這裡。也許等一下可以進一步地談一下。因為前面幾位這樣,我想我的觀點也許今天來講,是一個比較悲觀,而且覺得是說應該要把,我不知道裡面有沒有文化政治這樣的東西,一定有、或沒有,但我覺得應該把博物館在某個程度上排除到文化政治之外去,就是起碼在文化政策上,這是我的一個感覺,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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