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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主持人,各位大家午安,我第一次來參加這樣子的會,我個人是學化學的,人家問,你學化學的,你管這些作什麼。我跟各位說明一下,我從美國讀完書回來到今年已經三十三年,我開始就發現,以前我的老師也不會去管中學教育,可是我們很早在三十年前,就發現教育界有很多問題。當時我參加科學月刊的一些活動,我們也辦了各種研討會,也對教育部有一些意見,他們也有答覆,認為我們是學者專家,都會有一些答覆,但是是不著邊際的答覆。事情經過了這麼多年,這一波的教改開始,我就想到一件事情,提倡改革的人不一樣,作事情的人整個心態還是都一樣的,我剛有傳一個資料,這是教育部回答立法院朱鳳芝委員的一封信,我想起以前朱委員找我要過一些關於教育的意見,所以我提供了她一些意見,我當時覺得教育的一些問題,她把我的意見拿去質詢,大家手頭上的是教育部的回答。我看到以後發現,跟教育部在二、三十年前給我們的答覆是一樣的,當然字句是不一樣的,精神完全一樣。
最近又有一件事情,黃部長是我們科學月刊的同事,也是我們台大的同事。他當初是教改的健將之一,他提倡的教育鬆綁、大學要自主,但是他一做了部長以後,什麼都要管,大學入學考試考幾科也要管,心態上很奇怪,當初很多他反對的事情,到他自己來作還是照著那樣作,這就是一個社會文化的問題。從這裡我就想談起一點,譬如說,教育部相信對整個教育來說,本來就不要去管大學的選才方式,大學就讓它自主,選不到好學生、培養不出好的人才,用不著教育部來管。連放不放春假都要管,這很奇怪。我當時在台大是提倡把春假廢掉,像現在台大就沒有春假,有些學校有。有就有嘛,它願意有就讓它有嘛。學生只要學夠課就可以,為什麼一定要管那麼多。我個人是認為最好不要放假,一放假學生心就野了,就出去玩了一星期回來,再要他讀書又要花上一星期的時間。很多事情看你們學校的同仁願意怎麼作就怎麼作。而很多該管的事情他不管,譬如說我們前兩天看報上說有立法委員先開始,說國中小學教科書錯誤百出,教育部就又委託什麼專家來調查,說是今年用的最新教科書很多都是錯的。教育部本來所有的教科書都經過國立編譯館審查,他也從來不去管國立編譯館,他應該處罰國立編譯館館長,其實每一本教科書都經過審查,我也知道,我也審查過,如果審查得嚴一點,下一次他就不找你,我大概每十年會被他找去審查一次。所以他基本上認出我以後,就又跟我斷絕往來大概過了十年,經辦人換了,不知道我怎麼樣就又找我一次。真的就是這樣,我回來三十幾年都是這個情況,都沒有好好合作。我覺得教育部應該要好好管管國立編譯館,不負責審查的人名字把他公布出來,拒絕往來,我們台灣那麼多教授,哪會找不到人來審。教育弄不好,我覺得很多是該管的不管,不該管的事情拼命去作,就聽幾個人的話非那麼作不可。
主辦單位把我的幾篇文章印出來,那個內容我就不再詳細地說,我提幾點,剛才主持人或楊教授提到「過度教育」,我個人不太懂這個意思,我個人淺見是看,國民受教育的程度愈高,國家才會愈進步,而不是說,我們一定只有多少percent的人能夠念大學,更要緊的是學校本身。譬如說中學,是不是給學生教的教材和成果是否合乎國際標準,我給各位的幾個資料,一個是一九八一年諾貝爾物理獎得主,一位荷蘭人他寫的回憶錄,他寫了他的中學老師都有博士學位,他在中學的時候,物理老師覺得他物理方面會有發展前途,就鼓勵他去念物理系。中學老師好,對學生會很有基礎。就是我個人也是這樣的,我念中學時政府剛從大陸遷過來,當時有很多跟著政府一起過來的,在四、五十年前,他們已經有了碩士學位,我的國文老師是北京清華大學的碩士,生物老師是北京輔仁大學的碩士,還有誰有高級學位的我不曉得。可是等我高中畢業時,我的老師差不多有幾位很好的老師都被大學請去作講師。所以他們都有這個功夫,所以我覺得我是運氣好,他們會教,像我寫的數學他從來不教我什麼難題,他就教我把東西弄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一位數學老師,我後來沒有跟他聯絡了,我個人不太擅交際,他甚至不阻止我們去抄同學的習題,他說你抄沒有關係,你抄懂了就好。他就跟我們這麼說,他每星期讓我們交一次習題,星期一到星期五都可以交,我們星期一、三、五是數學課,星期一交、星期三他一定改好發回來,那有的同學就可以借我的,或我借人家的去抄,他也不會阻止我們。他說,你抄也好,但是你要把它弄懂,你去問那個同學,他覺得抄習題,你不會作請教同學怎麼作也是一樣的。我覺得這很對呀。
反過來我再提到另外一個例子,我覺得教育非常地重要,我給各位的另一份資料中有一頁,那是英國工業部的一份資料,還特別提到中學的教育,所以整個國家的科學、工業發展,都是和教育合在一起,不像我們一樣各作各的,教育的人說我不要教英文,作工業、發展科學的人說,我們沒有人才怎麼辦,不是這樣子的。這是整個連在一起的,不能作教育的就只作教育、各自為政,這沒有辦法配合整個國家的發展。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我個人覺得,我對於教育界有一點不敬,我覺得他們都不夠用功。我看有關國外教育的變化,我不是從基礎的現狀來看,我是已經到了什麼Times這種已經是變成報導的才看,所以如果是學教育的,應該是老早就知道,這些在文獻上都可以出現,但是好像都沒有人知道。我拿一份資料,這是一九九八年二月七號的經濟學人的報導,我注意到英國把原來台灣正要實施的教育給廢掉了,我們現在要新作的,是她正要廢掉的。她說她實行了三十幾年以後,發現這種教法不好,所以從小學開始,要廢除九九乘法表,要怎麼怎麼,是有一些資料可參考。我們怎麼做這樣的事呢,我想到可能是我們的教育專家二十幾年前在美國念,後來他就不再念新的書了,他就想到當年他怎麼學的,一心就想把他讀的東西拿到國內來推廣。我如果得罪人了,也就是得罪了,不過我沒有指名字出來。所以這個事情是我們整個政策上來說很亂。還有另一件資料,是立委李慶安找我,她說數學方面已經比較了,我們新的數學課程落後美國一兩年,他要找一些化學的人,找教育部的人推薦,那個人認得我,就讓我去提供一些資料,她就拿去質詢。可是從她的質詢的公報初稿,各位可以看,設計九年一貫完全是荒謬的設計法,好像是後現代的方式,我個人是不懂,但我不相信後現代的方式,沒有一個人講得準的。為什麼我敢這麼說,我看過一些,在一九六○年的時候,他運氣好;二十年之後,或者到二十一世紀科學會怎麼樣,他講的那些事情,有的老早就發生了,有的根本就沒有發生。所以那些講什麼後現代,好像沒有人知道最後結果是怎麼樣,你怎麼說怎麼信,但是我看到的紀錄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不準。我講話很直的,如果得罪個人請大家多包涵,不過這是我的想法,除非你可以拿出確實的證據來反駁我,如果真的發生了,我可以接受,不然的話,我覺得不相信。
所以今天我們在講教育要講一個現實,最要緊的不是別的,要緊的是我們的學生可以學到什麼程度。尤其在我們台灣,我們台灣的競爭力會不會因為學生知識能力不夠而競爭力衰弱,競爭力不夠我們要怎麼辦,特別是對岸一個那麼強大的,他們那麼用功、認真來作,我們要怎麼辦?我跟各位報告一件事,我去年在教台大植物系的學生,因為他們教授和北京清華大學有聯繫,去年暑假就到北京清華大學生物系研究室去作了兩個月,我大概在十月看見他,我問他了,他說他嚇一跳,不可思議,清華大學的圖書館整個暑假都是擠滿人的,我們圖書館都是在睡覺。台大蓋了一棟美輪美奐的新圖書館,我大概每次進去都會轉一圈,常常看到裡面大半是空的,不然就是在裡面睡覺,人家是整個在暑假裡都在很認真的讀書,所以我提到的一點是,我們大概可以知道,再講一個也是會得罪人的,我認為我們教改的政治意味比真正的教育意味大得多,假如因為這個可以把中國化去掉,中國歷史不要念、國文不要考,我也不反對,要緊的條件是我們台灣要強,擬出一個教育的方式把傳統的中國去掉,不要跟中國掛勾、甩開,我們台灣要能強,我也不反對。但我們現在做的結果不是,什麼東西都不行。大學生寫出來的國文,比大陸的差多了。英文差得多了,考托福幾乎都是落後的,我們各方面都在衰弱,這樣我們的教改要怎麼辦,所以我在這裡提到的,不是從科學的觀點來看問題,而是就我能看到的一些事情來跟大家討教。剛才提到城鄉差距,這個事情我不敢說什麼,我老早就在報紙上提過,中學要開始教英文,城鄉差距要怎麼辦,到比較偏遠的地方,哪來的英文老師可以教?你不好好的教英文,發音不準,後來孩子到了國中、高中,很難往上學。我小時候在上海讀書,我們也不學什麼音標,除了公立學校之外,私立學校都是教英文的,我什麼都不記得,只記得一個。他有it, he, she三種,他就編一首歌教我們,他說he是男的他,she是女的她,it是畜生它,我就能輕易地背下來,到時候不會錯。好像半玩半學習,效果也不太會壞。所以我覺得教學上如果能夠趣味化,是會有好處的。好,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