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活動花絮

陳惠敏,東海社會系©版權所有

文化研究學會2002年會順利落幕了。場場爆滿的聽眾,和場間激昂的陳述與辯論聲,在東海大學社科大樓一樓迴廊,久久不能散去。2002年12月14-15日這兩天,在台灣文化研究的推動史上,勢必要記上一筆,因為這清楚地標誌著文化研究的大型研討會首次出走,離開了台灣北部兩三個城市,向南挪移。

兩天來共有15場次的發表及討論,許多發表人費心地準備了精彩的影片、圖片和講解資料,我因為負責及聯絡工作之故,有機會見識到許多發表人的用心投入。自費從日本而來的日籍發表人丸川哲史(日本學習院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研究員),不但自己準備剪輯了一段影片、充分地準備發表,並且從頭到尾參加完兩天的會議,第一天晚上的聚餐之後,還到重劃區的Tiger City喝咖啡直到午夜,非常盡興。也恰巧另外一位發表人朱惠足老師(現任職於南台科技大學)是剛從名古屋大學拿得博士學位的,她非常體貼地用流利的日語和丸川哲史先生交談、翻譯,讓丸川先生得以自在融入會議的過程中,不過丸川先生的中文也說得很棒。

現在仍在英國攻讀博士學位的鄭斐文、雖無法親自出席,但也仔細地準備了許多圖檔和宣讀稿,並一再與籌備會保持密切地聯絡;剛拿到學位回國的廖新田先生,也準備了許多精彩的幻燈片,在會場上播放。

當然還是免不了一些驚險鏡頭。像是還在美國攻讀都市規劃博士的孫瑞穗,在臨回國上機前將文章寄出,結果卻忘了夾檔。而她的手提電腦又在過海關時被掃描機器破壞,無法開機。所以一直到會議前,她只好一字一字地重新打,並提供outline彌補這個缺憾。從林純德到林淳得,原是伯明罕大學文化研究所博士生,在寫稿期間遭遇到文化研究所關閉、生了一場大病、還要在最短時間找到願意接受轉學的新學校、辦妥學籍登記等,透過與林淳得一封封聯絡的 e-mail,我也經歷了這一大段勞心費神又傷身的辛苦過程,還好最後他找到了新的落腳處可以繼續求學,並且也完成了文章,順利出席會議。

最驚險的也最驚喜的,莫過於現任美國麻州大學大眾傳播學系主任的張正平教授。從會前到會議當天,都不確定是否會出現。直到最後時刻驚奇現身,從容上陣。

另外有些遺憾的是,因為簽證和來台證明作業趕辦不及,《上海雜誌》副總編輯蔡翔先生、和紐約大學比較文學系及亞洲研究系助理教授張旭東先生,無法順利來台。蔡翔先生原擬發表的「誰在敘述上海?」,事先已有不少上海研究的研究生向我表示高度的興趣想要索取文章一看,可惜最終未能順利抵台。而有多部班雅明中文譯作的張旭東先生,因為班雅明在台灣對文化研究有興趣的研究生群中,近來又有一些學生對班雅明的都市、現代性等東西興趣頗高,進而也對於張旭東先生的論題,有些興趣。雖然張旭東先生不能來,但最後他還是提供了論文:"Identity and Identification in the Global Age: On Becoming Cultural of the Political",以表示他對於大會的重視和期待。有興趣者還是可以向大會索取閱讀,並直接向作者表達意見。

發表人認真寫作論文並發表,最好的回饋莫過於各種有見地深入的指教和意見,這次大會的諸位回應人和與會者,都做出很好的貢獻。回應人仔細而精闢的評論內容,以及與會者個人的意見陳抒及熱切提問,是大會成功的主因。在十一月中旬確認議程安排後,我們開始邀請回應人及主持人。在過程中,除了少數在時間上有衝突而無法答應之外,絕大多數都是一口答應。許多學術社群內資深研究人員的風度及認真,也令我印象深刻。即使我們邀請他們評論的論文作者是博士生或新進學者的文章,但他們爽快慨允的態度、對於評論品質的自我要求、甚至是對於時間安排和書信往來時的風度,在在都顯示出在文化研究中不但沒有hierarchy的自我設限與想像,並又展現出學術社群該有的自我規訓及良好的習慣規矩。

此外,這次會議有幾項意義,是在籌辦過程中乍然出現的。首先始於我們的擔憂。由於此次文化研究學會的年會是與台灣社會學會首次共同舉辦,與台灣社會學會內部社群的高度互相辨識力不同,我們從一開始籌辦會議就沒有把握,除了學會的會員之外,還會有多少人來?有多少中部的人士會對這樣的議題感到興趣?我們弄不清楚會議的對象會是哪些,又有哪些。

這樣的擔憂,不是沒有原因的。從地理位置上來看,無論從南或自北,要到台中來都不算是一段說走就走的途程;況且是兩天的會議,住宿也是與會者參與程度的評估要素之一。再者,如同一般既有的印象,台灣現今文化研究的主要活力來自於北部的幾所大專院校的老師及研究生,中南部的對象群在哪裡,我們一點頭緒也沒有。

不過,很快地,我們就將消極的擔憂,翻轉成一個積極的念頭:何不來做一個小小的試驗?究竟,台灣有多少的研究者對於文化研究有興趣,又這些活力可從何處而來?

待開始接受報名之後,不斷湧來的報名表,讓我們的憂慮一掃而空。更令人驚喜的是,這次的與會者有了許多新的面孔,來自於高雄、台南、嘉義等地區,幾所較少在會議場合露面的研究生,例如台南藝術學院幾個研究所、高雄醫學大學性別所、成功大學歷史、藝術研究所、南華環境與藝術研究所、及中部地區好幾個外國語文學系等研究生。

這次辦會的宣傳上,也是我們想要格外用心的地方。於是乎,在這次的宣傳上,除了以往對既有的文化研究社群的想像之外,我們寄發宣傳海報的對象,便廣及中、南部的各大系所;並到台灣幾個上站率較高的大學BBS上post有關大會的各項消息。另外,也透過學會和東海社會系的網站,希望提供即時並詳盡的與會訊息,增加參加會議的意願。在收到報名表之後,我們也會立即回信給報名人,提供詳盡的會議訊息,並提醒交通、住宿等與會事項,隨時解答疑問,並鼓勵與會者可事先閱讀文章,以提高進入討論時的深入程度,並增加會議的精彩程度。我們並將報名人列為「群組」,一旦有新入文章可以提供下載(或者不提供下載,但可直接向作者詢問),我們都會將這樣的訊息立刻告知報名人。這樣的方式果然收到還不錯的效果,並且有可能成為未來學會活動的基本成員。更重要的是,非常期待這次的與會經驗,將能夠提供在往後研究生在進行碩、博士論文時在形成問題意識時,有嶄新的啟迪和豐富的養分。

至於論文下載問題,事實上也引起小小的一些討論。部分研究生在BBS上對此相當敏感地認為文化研究所具有的進步性,應超越防衛著作遭引用的小心翼翼狀;而部分發表人則是對辛苦著作的論文被任意下載,感到反感;或者因為論文中的受訪者或訪談內容敏感,而希望有所保留。這截然不同的看法主張,反映出截然不同的關懷和位置,雖然大可還有一堆論辯出現,在這裡我不贅述,但需小小說明的一下當初提供論文上載的初衷。我們的想法既簡單又充滿信心:簡單的是,希望與會者能事先閱讀大會文章,一改會議論文總是當場提供,與會者參與困難的情況(這點事實上有其效果,不少研究生均事先下載論文,並訂成一本的樣子,針對自己有興趣的部分先看);有信心的是,學術社群的規矩和倫理,應該是無須行諸文字成為規範教條,而是在養成過程中不停揣摩和自我要求的。所以,我們在技術上初步地折衝,若無法提供論文,就直接提供作者e-mail方式,讓作者對於下載人和文章的流向可以直接掌握。另外,則是現場紙本的提供。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會議原本僅打算提供非常少量的紙本論文,結果兩天來加印、再加印,許多是與會者聽完發表之後感到興趣而希望購買,兩天來一共印到了三萬餘元(收入工本費約兩萬餘元)。這也反映出大會場子的熱。

許多場次在主持人的寬容及不捨得打斷精彩討論的情況下,均有超時30-60分鐘的情況。兩天來,來來去去的人數大略有四百人之多,其中以研究生居多。這不但是文化研究學會首度移師中台灣舉行,也是東海大學社會系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文化研究會議。陳光興老師所主持的「B4:媒體•性別•權力」場次,以距離原訂結束時間超過一小時,奪得冠軍。雖然方孝謙老師後來開玩笑地說,「主持的會議無法準時結束,是主持人之恥」,但看見場上的你來我往、熱烈討論,陳光興老師想來是樂於接受此一說詞。

第一天會議結束後,有一個簡單的聚餐活動。晚餐場地也是經過幾番考量,主要籌備委員朱元鴻老師所下的原則只有兩點:有台中的特色(讓台中亮亮相)、可以輕鬆地吃吃喝喝(大家可以任意走動、交流一下),所以我們最後捨棄了在東海附近的寧靜地區,而將地點拉到台中市的重劃區,希望從東海到台中市區的這一段車程,在視覺上就能先閃過台中的霓虹華廈,在餐後又便於到市區晃一晃,希望這些台中意象可以讓整個會議更豐富。

這次辦會在經費上並不闊綽,但絲毫不減我們對於辦好一個會議的信心。相反地,因為少卻官方的經費挹注,而使得整個概念上可以更為自主。這或許可成為未來辦會時的一個參考方向。

一個成功精彩的大型會議絕不可能僅靠少數人即可完成,籌辦委員朱元鴻、宋文里、何春蕤、陳光興、廖咸浩、趙剛、劉紀蕙、蔡篤堅幾位老師,以及負責組織傅柯專題的傅大為老師,幾個月來的辛勞和腦力激盪,是最大的功臣。他們從六月底就開始收稿、審稿、決定入選者,把所有稿件分門別類地組織起來,並找出適切的主題串連,真不是簡單的功夫。朱元鴻老師更是完全放任並鼓勵我們,放心地讓我們玩個盡興。

還有許多現場的工作人員,是要一併致謝的。從前一天的會場佈置到開會當天繁瑣而緊湊、例行和突發狀況應變,現場準備的各式點心和水果,沒有一樣不是東海大學社會系碩士班同學的創意發揮和勞力付出。他們是劉允華、戴春涵、許世一、段連生、蔡洪玥、楊斯曼、莊麗薇、施麗雯、張仁萍、張舜翔、黃詠梅、張雅萍。博士班同學黃宏昭、蕭旭智則是非常稱職、體貼地協助處理許多突發狀況。當然還有臨時支援的交大新興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助理林郁曄、學會秘書陳怡霈。因為大家的通力合作,這次的辦會經驗像是一場共同參與的嘉年華,心情與態度上是嚴肅認真的,但過程卻充滿樂趣。

最後,要對東道主東海大學社會系陳介玄主任、以及理事長劉紀蕙老師在經費和精神上的全力支持,致上謝意。

幕已落,喧囂才正開始。在會議結束之後,一些後續的效應在年終歲末時曾鬧起了一小陣漣漪。然而,劃界、指認、或跨越的動作,都阻擋不了醞釀中的希望和期待。接下去呢?才剛要開始。

 

編輯: 蔡篤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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