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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這個問題造詣不深,如果我的意見有表達不清楚的地方,敬請見諒。姜尚中教授將戰後分為兩個部分,一個部分的焦點在「國體」這個字在大日本帝國結束的時候也就結束了,還是繼續存在?姜尚中的看法是它同時是與之前的斷裂,同時也是持續,戰後的「國體」是日本與美國共同協調創造出來,姜教授用815這個對於日本有相當重要意義的日期,來作為他的結構。另外一個部分,戰後的國體如果跟美國有關係的話,那這樣的國體概念對日本的知識份子造成什麼樣的混亂和影響?
首先要講的是,日本的國體在戰後假裝與過去斷絕,事實上本質上在地下繼續繼承歷史的水脈,要說明這個關連需要回到做為日本戰後歷史的原點:815。1945年8月15日一般在日本社會裡面被說為日本在太平洋戰爭戰敗的日子。一般的說法裡,814的「終戰詔書」和8月15日天皇的「玉音放送」,這兩者證明日本的戰敗,但是姜尚中認為其實不是,因為在這兩者中並沒有「戰敗」、「下降」等的詞彙。美國歷史學家John Dower結論說:「玉音放送」的意圖是把侮辱的戰敗宣言轉變成日本展開戰爭事實的正當化以及在確認天皇超越性的道德。總之,「玉音放送」是為了維持以天皇為主的國體而緊急發動的企圖。所以天皇的肉聲發出的「815」是之後的歷史論述構成的歷史零度和分水嶺,其實只不過是個戰後也意圖維持國體的宣言。事實證明上述丸山的「超國家主義的理論和行動」這本書是持續1946年2月新憲法的骨幹具體化寫的。就是如日本思想學者米谷指出「丸山追認美佔領軍的民主化之後,回到把『815』定義為戰前、戰後的分水嶺」「一直到新憲法草案具體化,丸山雖然沒有自覺到戰後的轉換點,但他溯及到815為戰後轉換的開始點,構成一個神話」。構成這個神話的共犯者是美國,這一點反映在做為天皇自稱「現人宣言」被解釋的1946年「年頭詔書」裡。1946年2月天皇「人間宣言」,一般來說這是終止軍國日本、軍國體制的象徵,但是根據姜教授的說法,事實並非如此。的確,人間宣言告別軍國日本實行行憲國家,否定天皇為神的荒唐概念,不過這個依然強調以心為主的共同體主義,就是「我跟你們國民之間的紐帶」是「始終被相互信賴和敬愛結合的」,絕不基於「神話、傳說等虛假的觀念」。就是「年頭詔書」一方面強調斷絕,一方面強調國體的持續性。當時的日本知識份子也支持這樣的論述過程和意識型態。
問題是「年頭詔書」是在美佔日政府指導之下進行的,還有,「年頭詔書」是1946年3月發表的「憲法改正草案綱領」的前兆,這就意味著「年頭詔書」是跟美國協調再構成的國體新誕生宣言,而且是新殖民地主義般革命的象徵,同時意味著似乎單一民族國家、新殖民似的戰後日本的開始,不過日本本身擁有的後殖民的種種問題到此完全放棄。其後的戰後日本國體是利用不純粹的外部,就是美國,而推出為純粹的單一民族國家日本。這個dichotomic構造可以算是一個很巧妙的日美協調關係,不過同時引起民族主義論述上的分裂和混亂,以下我們通過四個日本知識份子的論述來檢討這一點。
和shi「<邊>字的左下面+<十>」字,還要<十>字的左上面有一個<點>」 哲郎和南原繁可以算屬同一類,就是對他們來講國體決不斷絕,而通過戰敗這個考驗國體將更成熟。和「shi」倫理學主張的「文化共同體」裡面,天皇有史以來一直反映日本國民的「生動的全體性」。意思是天皇和它代表的整個國民所有意志的關係,都免於現代政治總是跟隨的所有責任,強烈的主張日本的獨特性。他的倫理學「否定個人的個別性」「個人裡面內在的全體性」,的確符合新憲法的「國民統合象徵」天皇的戰略,這一點戰後天皇這個媒體作為國民全體性反應的構築物。
就職兩次東大學長的南原繁被視為穩定左翼菁英份子的中心人物,但其實他和和shi同樣企圖構成國民的全體性。為了完成這個企圖,南原根據的是德國人Fichte,Fichte可以說是一位本質主義者,他用國語的純粹性來求民族的本質,南原和和shi一樣,用歷史上已經構築的「國民共同體」。更重要的是,南原借用Fichte的「內部國境」來正當化日本放棄原殖民地的問題。他使用「『外地異種族』離開的純粹日本」來表現,以前的大日本帝國因包括『外地異種族』而喪失日本本來的純粹性。
相對於和shi哲郎和南原繁的「成熟」論,江藤淳(日本最近過世的一位文藝評論家,一般被視為相當保守的一位評論家)則主張「喪失」。日本的「被」佔領對他而言是新殖民時代的開始。江藤強調,戰後的半個世紀是他人寫的故事,同時是假的歷史。其深遠的意識只根據「受害者意識」,在這個觀點下江藤和和shi、南原差不多,完全忘記大日本帝國加害對周圍地區的事實。如此沒有他者的感覺可以算是現在日本流行像加藤典洋似的民族主義源流。但其實江藤淳的論述前提是錯的,戰後體制其實不是單偏偏美國強制日本的,而是如上述的日美協調構造的體制。
最後談及丸山真男,談他是比較難,因為他一直被視為日本左翼自由主義的巨頭,但他戰前企圖做的是國體的現代化,就是把國體擁有的立憲主意合理性、現代性的層次發展。可是戰後他發覺到戰前國體沒有達成日本國民個人化和民主化的聯繫時,他轉換了想法,告別至今的國體,寫了「超國家主義的論理和行動」把國體相對化。從此之後,丸山的戰略轉變,很注重被稱為是日本獨特性的一種東西,企圖是把「傳統」相對化來新構築「民主」、「現代」。可是他也沒免於掉入陷阱,就是他的視野也跟和shi和南原一樣,視野沒有超國境,絕對沒發覺到原殖民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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